6
一个月后,周明轩来了新加坡。
我刚结束一场签约会。
陆景珩陪客户离开,我在大厅整理文件。
转身时,看见周明轩站在酒店门口。
他瘦了许多。
西装还是昂贵的,却不像从前那样熨帖。
看到我时,他眼睛倏地亮起。
“晚晚。”
我脚步顿住。
很快恢复平静。
“有事吗?”
他走近几步。
“我来接你回家。”
我觉得荒唐。
“周明轩,我们在走离婚诉讼。”
“还没判。”
他声音急切。
“只要没判,我们就还是夫妻。”
我抬眼看他。
“夫妻?”
“你让许然穿我妈给我做的睡袍时,记得我们是夫妻吗?”
“你让她的生日占据家里所有密码时,记得吗?”
“我爸妈被关在门外时,你记得吗?”
每一句落下,周明轩脸色就白一分。
他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错了。”
这句话我等过很多年。
在他第一次因为许然丢下我时。
在他把我的粽子从冰箱里拿出来时。
在他说我妈还能走时。
我都等过。
可人最可悲的地方在于。
道歉来得太迟,连被原谅的资格都会失去。
“嗯。”
我说。
“知道就好。”
他眼底闪过慌乱。
“只是知道就好吗?”
“不然呢?”
“你不该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他。
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周明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一定还在?”
他沉默了。
因为他确实这样想过。
十年里,我太好哄了。
他冷我几天,我会主动说话。
他忘记纪
念日,我会替他找借口。
他偏袒许然,我也会在哭过之后继续给他煮粥。
久而久之,他忘了。
会爱人的人,也会离开。
这时,陆景珩走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周明轩,又看向我。
“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
“不用。”
周明轩的目光落在陆景珩身上,瞬间沉下去。
“他是谁?”
我还没开口。
陆景珩已经平静道:
“她的同事。”
周明轩冷笑。
“同事会这么关心她?”
陆景珩没有被激怒。
“关心同事,是正常社交。”
“周先生如果不习惯,可以学。”
周明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没有心情看他们对峙。
转身要走。
周明轩却突然拉住我的行李箱。
“晚晚,我把许然赶走了。”
“家里的东西也全清了。”
“门锁、保险柜、车库,所有密码都换成了你的生日。”
他的声音有些抖。
“你回来看看,好不好?”
我看着他抓住箱杆的手。
骨节泛白。
他终于把那些我想要的东西都给了我。
可惜晚了。
我一点点抽回行李箱。
“不好。”
周明轩眼睛红了。
“为什么?”
我平静道:
“因为我已经有新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