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婆婆一个人找到我公司。
她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地址。
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也没梳。
站在前台，被拦住了。
她看见我走出来，直接跪下了。
“许湘！阿姨求你了！”
“你放过悦悦吧！”
“她从小没爸，我一个人拉扯她长大不容易啊！”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来看。
我看着她。
“你起来。”
“我不起！你答应我我才起！”
“那你就跪着。”
我转身要走。
她慌了，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我的胳膊。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她要坐八年牢！”
“她才十八岁啊！她出来就二十六了！一辈子都毁了！”
“你让我毁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毁我房子的时候，没想过一辈子的事。”
“她直播骂我的时候，没想过一辈子的事。”
“她在镜头前说‘随便造，出了事我负责’的时候，没想过一辈子的事。”
“现在你让我替她想？”
婆婆的眼泪哗哗地流。
“她小……她不懂事……”
“十八岁，成年了。”
“法律上，她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法律上？你说的好听！”
婆婆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儿子已经把别墅挂出去了！”
“卖了两千五百万！全给你！”
“他还把车卖了！卡里只剩几千块钱了！”
“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
“别墅两千五百万。”
“车，他的车也就值个五六十万。”
“加起来不到两千六。”
“还差一千三百万。”
婆婆愣住了。
“你……你还要一千三百万？”
“六千万的损失，我给你们打了对折。”
“三千九百万，已经很仁义了。”
“不然全价六千万，你们赔得起吗？”
她的嘴张着。
合不上。
“我们……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那是你们的事。”
“要不就让周悦多判几年。”
“反正她砸东西的时候，也没想过后果。”
婆婆的眼泪停了。
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像恨，又像怕。
“许湘，我以前看错你了。”
“你没看错。”
“你只是从来没真正看过我。”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没钱的穷女人，高攀你们家。”
“你儿子也这么看。”
“你女儿也这么看。”
“整个周家都这么看。”
“现在知道了真相，你觉得是我变了？”
“不。”
“是你们的眼睛，从来没睁开过。”
我说完，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婆婆蹲在走廊里。
抱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没有心软。
因为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