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在新公司开完董事会,刚走出来,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许湘……是我。”
是周旭的声音。
苍老了至少十岁。
“有事?”
“我……我想跟你说一声,我妈昨天走了。”
“心肌梗塞,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节哀。”
“她走之前,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不是骂你。”
“是说对不起。”
我握着手机。
没说话。
“她说她后悔了。”
“后悔当初那么对你。”
“后悔没好好看看你这个人,光看你的房子了。”
“她说要是有下辈子,一定好好当你婆婆。”
我沉默了很久。
“周旭,你妈能说出这些话,我接受她的道歉。”
“那你呢?”
“你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
“原谅我……所有的事。”
“送假包的事?”
“……嗯。”
“纵容你妹妹的事?”
“……嗯。”
“让你受委屈的事?”
“……嗯。”
我想了想。
“周旭,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你说。”
“你追我的那五年,从来就没认真了解过我这个人。”
“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你不知道我讨厌什么颜色。”
“你不知道我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
“你只知道我住四合院,就觉得我没钱。”
“你只知道我答应了你,就觉得我是高攀。”
“你从头到尾,追的都是你想象出来的我。”
“不是真正的我。”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他说:
“我现在知道了。”
“太晚了。”
我挂了电话。
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窗外,初冬的阳光淡淡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发小发来的消息:
“湘湘,周末有空吗?我表弟从国外回来了,想请你吃个饭。”
“哪个表弟?”
“就上次在画廊跟你聊天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
那个策展人。
米兰画廊的策展人。
他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幅画,说:
“你也喜欢他的作品?”
声音很好听。
我笑了笑。
“行,把地址发我。”
放下手机。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风景。
我的手机屏保,换成了新的。
不是谁的合影。
是一幅画。
那幅被我挂在四合院里、价值两千五百万的画。
后来我再也没找回来。
但我想通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碎了。
但我的未来,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