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去三个月。
周家彻底完了。
周旭的公司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
员工工资都没发齐,有人把他告了。
他名下所有资产被法院查封。
别墅卖了,车卖了,连他戴的那块表都被收走了。
他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单间。
一个月八百块房租。
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
他妈中风了,半身不遂。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血压太高。
嘴歪了,说话含糊不清,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周旭请不起护工,只能自己照顾。
白天出去跑外卖,晚上回来给他妈擦身子、喂饭。
我听说这些的时候,正在巴黎看秀。
朋友坐我旁边,小声说:
“湘湘,周旭现在惨成这样,你心里好受吗?”
我想了想。
“他惨,是他自己作的。”
“追我五年,送假包。”
“宠妹妹,把人宠进监狱。”
“纵容他妈欺负我,最后把自己家欺负没了。”
“哪一件是我逼他做的?”
朋友没话了。
“知道我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从头到尾,都没真心实意地跟我道过歉。”
“他说的每一句对不起,都是为了让我放过他妹妹。”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对我做错了什么。”
“送假包是错的。”
“纵容他妹妹是错的。”
“不替我说话是错的。”
“他一条都没承认过。”
朋友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一直不原谅他?”
“原谅是上帝的事。”
“我的事,是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手机震了。
是律师的汇报消息。
“大小姐,周旭这个月还了八千。”
“按这个速度,两千三百万的余款,要还两百多年。”
我回了一句:
“那就慢慢还。”
“有利息吗?”
“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
“收到。”
我放下手机。
秀场的灯光暗下来。
音乐响起。
T台上,模特们踩着节奏走出来。
其中一套衣服的配色,跟我那幅被毁的壁画一模一样。
两千五百万的画。
变成了一件衣服。
还挺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