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国内。
宋野的师弟刚从国内参加完学术研讨会回站,带来了一些国内的消息。
顾凛保住了半条命,右腿装了廉价的金属义肢。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如今挤在一个破旧的地下室里,靠给人写外包代码度日。
他去了女子监狱,探视因商业欺诈入狱的苏淼淼。
隔着厚厚的探视玻璃,两人拿起电话。
曾经的偏袒与心疼荡然无存。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互揭老底,互相诅咒。
他们把彼此拖入了地狱的深渊,锁死在了一起,谁也别想清白地活下去。
师弟告诉我,顾凛回家的路上,在报刊亭停了很久。
他花光了身上最后的零钱,买下了一本国际顶级的《Nature》杂志。
封面上,我和宋野作为联合署名学者,穿着极地服站在冰川前合影。
阳光下,我们两人的无名指上,闪烁着一对简单的素圈婚戒。
那天晚上,极地电离层发生了一场极其罕见的磁暴反射。
顾凛缩在漏风的出租屋里。
抱着那台被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旧卫星电台。
一遍遍按下播放键,企图在失真的电流声里听听过去的声音。
而他放在一旁的破旧手机上,正在播放着官方的南极科考年度直播。
画面里,阳光穿透冰川。
伴随着南极呼啸的风声,主持人的连线接通了。
“宋野,下一个项目去格陵兰岛越冬,哪怕是生命禁区,我也陪你。”
紧接着,是宋野沉稳又宠溺的回应。
“好,林队长。我的副驾,永远只属于你。”
顾凛握着电台的手剧烈颤抖。
“我的副驾永远属于你。”
这是六年前他在雪山里对我发下的誓言。
如今,另一个男人用实际行动兑现了它。
电台里的信号逐渐微弱。
最终变成忙音,彻底斩断了他与南极最后的一点联系。
他连偷听我幸福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窗外大雪纷飞,掩盖了整座城市的喧嚣。
顾凛拄着拐杖试图站起身,却重重地跌倒在水泥地上。
他紧紧抱着那本印着我们合影的杂志,嚎啕大哭。
而我们,正走向属于我们的极昼和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