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毒了,你再打,他就真死了。”
说话的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满脸煤灰,瞎了一只眼睛。
矿上的人都叫他老鬼。
监工见是老鬼,骂骂咧咧地收回了鞭子。
“老东西,少管闲事。”
老鬼没理他,蹲下身摸了摸我的腿骨。
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
“乌头碱混了夹竹桃,能活到现在,你小子命真硬。”
我猛地睁开眼。
震惊地看着他。
连医院都没查出来的毒,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你能治?”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老鬼摇了摇头。
“治不了根,但我能让你站起来。”
从那天起,我白天挖矿。
晚上老鬼就用矿洞深处挖来的伴生草药给我敷腿。
他还会一套古怪的针灸手法。
每次扎完,我腿上的抽搐都会减轻几分。
半个月后,我的腿竟然奇迹般地能够正常行走了。
虽然不能跑跳,但至少不再是个废人。
那天晚上,我正在矿洞里砸石头。
口袋里的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里没有信号,只有靠近矿洞口的地方偶尔能收到短信。
我走过去,点开屏幕。
是李淑芬发来的。
“陈锋,听说你去了黑矿。”
“那种地方九死一生,你也是个残废了,不如早点解脱。”
“你爸那套房子的手续我已经找人代办了。”
“你死在里面正好,别连累我们。”
看着屏幕上的字。
我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亲妈。
她连我最后一丝剩余价值都要榨干。
我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按下了回复键。
“妈,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在外面?”
短信刚发出去。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地动山摇。
“塌方了!快跑!”
有人凄厉地喊叫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岩石就轰然砸下。
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4
灰尘呛得我无法呼吸。
我被压在一块石板下面,腿部传来一阵剧痛。
“小子,想活命就跟我往深处挖。”
黑暗中,老鬼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竟然没往外跑,而是借着微弱的矿灯光,拼命挖着身后的碎石。
“洞口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往外是死路。”
我咬牙推开身上的石板。
拖着受伤的腿,爬过去和他一起挖。
不知道挖了多久。
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卷。
突然,“喀嚓”一声。
前方的岩壁被我们挖穿了一个洞。
一股阴冷但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我们爬进那个隐秘的洞穴。
老鬼的矿灯照亮了四周的岩壁。
那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岩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暗金色的矿脉。
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不仅是金矿。
还有大片呈现出幽蓝色的伴生矿石。
“这是……钴矿?”
我在三和打零工时,看过几本废弃的地质杂志。
老鬼看了我一眼,独眼里闪过一丝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