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家庭聚会上端起酒杯，笑着说。
“小颜，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过户给你妹妹当陪嫁。你妹妹嫁得好，也是给你长脸。”
我老公在旁边点头。
“是啊，都是一家人。”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他们。
“那套房，我已经卖了。”
老公脸色铁青。
“什么时候卖的？”
“三天前。但现在，你，我也不要了。”
……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跟周磊结婚后，房子基本上空着。
后来婆婆说，小姑子毕业找工作，先住着。
没想到，一住就是两年。
我爸妈从东北老家来看我。
我提前一周跟小姑子说，我爸妈要来，让她收拾一下，腾个房间出来。
她说好。
我爸妈到的那天，我带着他们去我那套房子。
开门进去，小姑子还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客厅还是乱的。
卧室里她的东西堆了一床。
我问小姑子：“我原来那间卧室呢？”
小姑子从沙发上探出头：“嫂子，我把你那间卧室改成衣帽间了，反正你也不住。”
“周婷，我上周就跟你说过了，周六我爸妈来住。”
她头也不抬，继续吃水果。
“哎呀我知道，但是昨天晚上我刚试完婚纱回来太累了，就没来得及收拾。也没多余房间了，要不你们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客厅？”
收拾客厅？
“给谁住？”
小姑子脸上没了笑，嘭的一下，把电视关了。
怕我们吵起来，我妈拉了拉我的袖子。
“没事闺女，我们住酒店就行。”
我妈笑得勉强。
我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
“爸妈，怎么可能让你们住酒店呢，我们那边还有一间房呢。”
我爸顺着话说，“先去看看小糯米吧，你妈念叨好久了。”
我拎着我爸妈的东西，打车到了我和老公的婚房。
开门进去，婆婆正在客厅看电视。
老公也在家，在书房打游戏。
我妈进门先笑着打了个招呼：“亲家母，打扰了。”
婆婆也站起来笑了笑。
“来了？坐坐坐。”
气氛还算客气。
我妈坐下之后，跟我婆婆聊了几句。
我在旁边说了一句：“妈，我爸妈这次来，在家里住几天。”
婆婆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顿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我老公。
我老公从书房探出头来，看了客厅一眼。
“住几天？”
“三四天吧。”
他皱了皱眉。
“家里住不下啊，三个房间，咱妈住一间，小糯米住一间，咱们住一间，没空房了。”
我说：“让小糯米跟我们住，腾一间房出来。”
“那也挤啊，小糯米东西那么多。”
“怎么就挤了？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要不，我出去，给爸妈订一间酒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
好像我爸妈不是他岳父岳母，而是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妈在旁边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们住酒店就行，方便。”
我爸也点头：“住酒店自在，挺好的。”
我的心沉了下。
“不住酒店，就住家里。”
客厅安静了。
我老公放下了游戏，从书房走了出来。
我妈站起来拉我。
我按住她的手。
“妈，你别说话。”
我看着周磊。
“你爸妈来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一句住不下？”
“你妈来住了一个月，我有没有说过一句挤？”
“现在轮到我爸妈了，你说住不下？”
周磊张了张嘴。
婆婆在旁边开口了：
“那怎么能一样，你爸一个男人……”
“我爸怎么了？我爸六十多岁了，一年来不了一次。我爸住自己女儿家，还要看别人脸色吗？”
婆婆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哪句不对？”
没人反驳。
小糯米在我怀里动了动，小手抓着我的衣领。
我妈站在我旁边，拉着我的胳膊。
看着周磊的眼睛。
我忽然不想争了。
不想让我爸妈站在这里尴尬。
我妈拎着给外孙女买的衣服和零食，从东北一路抱过来。
我爸扛着小米和咸鸭蛋，连口水都没喝上。
站在这里听人说“住不下”。
我说：“行，不住这儿了。”
我转头跟我妈说：“妈，带孩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