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愣了一下。
“去哪儿？”
“住酒店。”
我抱着小糯米，另一只手拎起我妈的包。
我爸妈跟着我走出了门。
我在酒店前台订了一间套房。
我妈抱着小糯米坐在酒店床上，自己先笑了。
“住酒店也好，不用看人脸色。”
她转过头跟我爸说：“去把小米拿出来，晚上我给孙女熬粥喝。”
我爸应了一声，去翻袋子。
晚上小糯米睡了，我妈坐在另一张床上，轻声说话。
“闺女，你那个小姑子，还没搬走？”
“……嗯。”
“你那房子，她不打算还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问。
她起身去看小糯米，给孩子掖了掖被角。
忽然她轻轻“咦”了一声。
“小糯米的屁股怎么这么红？”
我的手顿住了。
“妈问你话呢。”
“尿不湿换得不太勤。”
“为什么不勤换？你给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
“牌子是好的，但就是……”
“那为什么不勤换？舍不得？”
我低着头，我没跟我妈说，婆婆看着小糯米的时候，怕浪费，一个都用半天，或者一整天，才会给孩子换新的。
我提过很多次，甚至也吵过，可没用。
我提过请保姆，被驳回。
哪怕我自己出钱，他们也不同意。
我没办法丢掉工作，专门照顾女儿。
不然，家里的开销，一切都断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闺女，你给自己孩子花钱，还要看别人脸色？”
我咬着唇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很堵。
“实在不行，这次妈就不回去了，帮你带孩子。”
我眼眶发酸，“不用，妈，后面，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我妈没再说话，起身给小糯米冲奶粉。
她按照罐子上的说明，一勺一勺冲得特别仔细。
摇匀了滴在自己手腕上试温度。
然后喂给小糯米。
小糯米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忽然一扭头，不肯喝了。
我妈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肯喝。
她低头看了看奶瓶里的奶。
“这奶粉味道是不是不太对？”
我接过来尝了一口。
确实不对。
比平时喝的淡了很多。
我打开奶粉罐一看，里面被人掺了东西。
奶粉罐里有一半是奶粉，另一半是白色的粉末，闻起来像是豆奶粉之类的东西。
我拿着奶粉罐，手抖了一下。
我妈问我：“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她掺了东西。”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知道是谁。
我直接打了电话给小姑子。
“周婷，你是不是往小糯米的奶粉罐里掺东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声。
“哦，那个啊。我看奶粉快喝完了，我怕不够，就掺了点豆奶粉进去。没事的嫂子，豆奶粉也是奶粉，也能喝。”
“你——”
“你什么你啊，不就一点奶粉吗？你也太小气了。”
我还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的声音：“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小颜啊，婷婷也是好心，怕孩子没奶粉喝，你至于打电话来骂人吗？”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我妈拿过电话，要替我说话。
“算了，妈，跟他们说不通的。”
我把手机关机。
我妈看着我，没再说话。
小糯米半夜醒了一次，哼哼唧唧的，我妈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哼着东北的摇篮曲。
我躺在另一张床上，听着我妈哼歌的声音。
不知怎么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
拿出手机，找出中介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