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快要走的时候，婆婆打电话来了。
“小颜啊，今天中午有空吗？妈请你爸妈吃个饭，算是接风。也算是为前两天孩子奶粉的事情，你跟婷婷之间，别有什么误会。”
我愣了一下。
婆婆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而且还变了。
挂了电话，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
我妈也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婆婆想通了？”
我说不知道。
中午，婆婆订了家不错的饭店。
包间里，婆婆点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全是我爱吃的那几道菜。
婆婆端着茶，笑着跟我妈碰杯。
“亲家母，昨天家里确实有点乱，招待不周，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笑了笑说没事。
“周磊那孩子不会说话，我已经说过他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住家里才是。”
“住酒店也挺好，方便。”
婆婆又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我爸妈。
气氛好得不像话。
“还有孩子奶粉的事情，婷婷的事儿，做的也不对，虽然小姑子对孩子也是亲的，但她嫂子才是亲妈，应该让她嫂子来决定孩子吃什么。”
我坐在旁边，看着婆婆这么热情，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菜上得差不多了，婆婆放下筷子，看了小姑子一眼。
小姑子坐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
婆婆清了清嗓子。
“亲家母，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妈放下筷子。
“什么事？”
婆婆看了我一眼。
“小颜那套房子的事。”
我的心沉了一下。
婆婆继续说。
“小颜有一套婚前买的小二居，这个你们也知道。婷婷呢，下个月要结婚了，男方家条件不错，就是要求咱们这边出一套婚房。”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语气更软了。
“我想着，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过户给婷婷当婚房。反正小颜现在也住在我们家，那边也用不上。”
“婷婷嫁得好，也是给小颜长脸嘛。”
我爸妈的筷子一起停了。
我妈没再看她，而是给小糯米喂辅食。
婆婆还在笑。
“也不是白要，就当是家里周转一下。等婷婷他们以后条件好了，再把房子买回来也行。”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我爸先开口了。
“亲家母，那套房是我闺女婚前自己攒钱买的，五年才攒够首付。”
婆婆笑：“知道知道，小颜有本事。”
我爸说，“那套房子，跟她婆家没关系。”
婆婆的笑僵了一下。
“亲家公，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吗？”
我爸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亲家母，你请我们吃饭，就是为了要我闺女的房子？”
婆婆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要，就是借……”
“借了还吗？”
“以后——”
“以后是多久？”
婆婆说不出话了。
小姑子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我。
“嫂子，你爸妈怎么这么说话啊。”
我看着她。
“周婷，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还答应我收拾房间给我爸妈住。”
她张了张嘴。
“后来怎么没收拾？”
“我……”
“你今天穿这件新衣服，是不是用我女儿省下来的奶粉钱买的？”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我看着他们。
婆婆、老公、小姑子。
三个人坐在一起，看着我。
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我不答应，就是我不对。
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完。
拿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开口。
“那套房，我已经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