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被正式逮捕的消息,是在父亲出院那天公布的。
新闻一出来,评论区炸了。
上一世那些骂我是杀父骗保混蛋的人,这一次骂的是林悦和大伯。
我没有去看那些评论。
父亲坐在轮椅上,被我妈推出了医院大门。
阳光很好。
父亲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
"多久没出来了。"
"二十三天。"我妈说。
父亲点了点头,没说话。
儿子跑在前面,回头冲我们招手。
"爷爷,快点,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糖葫芦!"
父亲笑了起来。
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
回家的路上,父亲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
"小远。"
"嗯。"
"那块地,我已经让律师重新做了公证。"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的。"
我没接话。
父亲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救了我。"
"是因为你妈跟我说,你在医院那几天,每天凌晨都去检查我的用药记录。"
"护士说,你每次都要亲眼看着她把药从原封未动的包装里拿出来,才放心。"
"我那时候还没醒,但我知道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儿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道。
"爷爷,糖葫芦到了。"
父亲笑着应了一声。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
我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但这一世,他还在。
车停在糖葫芦摊前,儿子第一个跳下去,拉着爷爷的手挑糖葫芦。
我妈站在旁边,悄悄擦了擦眼睛。
她走到我身边,站了一会儿。
"陆远。"
"妈在。"
"那几天,妈差点信了那些证据。"
"我知道。"
"妈对不起你。"
我摇了摇头。
"妈没做错什么。"
"那些证据,换谁都会动摇。"
我妈没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去帮儿子拿糖葫芦。
阳光打在她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
上一世,我站在河桥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世,我站在糖葫芦摊前,什么都有了。
林悦的庭审在三个月后开始。
我没有去旁听。
周铭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一审,林悦故意伤害罪、诈骗罪,判十二年。大伯主犯,判十五年。护工从犯,判五年。周凯自首从轻,判两年缓期执行。】
我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
父亲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快。
两个月后,他已经能自己在小区里散步了。
儿子每天放学,都要拉着爷爷下一盘棋。
父亲说儿子臭棋篓子,儿子说爷爷不讲武德,两个人吵得不亦乐乎。
我妈坐在旁边织毛衣,有时候抬头看我一眼,笑一下。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那块地,父亲最终还是给了我。
我没有卖,也没有开发。
我在上面种了一片树,全是父亲喜欢的香樟树。
父亲第一次去看的时候,站在那里没说话,站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爷爷当年说,这块地将来留给最孝顺的孩子。"
"我那时候不懂孝顺是什么意思。"
"现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