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昏迷第三天的早上醒了。

我妈坐在床边,哭出了声。

父亲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小远。"

"我在,爸。"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大伯的事,是真的吗?"

我没回答。

父亲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小时候,我每年省吃俭用,把零花钱都给他。"

"他考不上大学,是我借钱送他出去学的手艺。"

"他第一次做生意赔了,是我把妈留给我的那块表卖了帮他还的债。"

父亲没有再说下去。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的声音。

我妈把手盖在父亲手背上,没说话。

儿子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仰着头看爷爷。

"爷爷,你醒了,我给你带了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父亲枕边。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那颗糖,嘴角动了动。

"念念长大了。"

"爷爷,我爸是好人吧?"

父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是好人。"

"比爷爷强多了。"

我站在床边,喉咙发紧。

上一世,父亲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我一直觉得,他死的时候一定有很多话没说出口。

现在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下午,周铭来了医院。

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手里。

"林悦那边,检察院已经批了逮捕令。"

"大伯那边,涉嫌故意伤害和诈骗,也批了。"

"周凯主动自首,认罪态度好,检察院那边会从轻。"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林悦三年前嫁给我,不是意外,是大伯牵线安排的。

大伯和林悦的父亲是旧识,早在我们结婚前,这个局就开始布了。

林悦嫁进来之后,一边维持贤妻形象,一边配合大伯的计划,慢慢对父亲下手。

那套生物特征复刻系统,是大伯花了三年时间,找到周凯秘密开发的。

一切都是为了那块地。

我把文件夹合上,递还给周铭。

"谢谢你。"

周铭摆了摆手。

"你当年高考,是你帮我补的数学。"

"咱们不说谢。"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那晚我在医院走廊盯着排班表看,我看到了什么,你不好奇吗?"

周铭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之前让我停了原来的调查,换了个方向查。"

"我一直想问。"

我看着窗外。

"护工排班表上,有一个名字。"

"那个护工,三年前是林悦父亲公司的员工。"

"是她,把毒素混进父亲的日常用药里的。"

周铭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从那一刻就知道了全部。"

"知道了大概。"我转过头,"剩下的,是你帮我补全的。"

周铭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