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哪有父亲要杀自己妻子,杀自己儿子的?”
顾昀看了我一眼,梗着脖子继续说了下去。
“将军,我娘手里有本账册,
里面全是那个王八蛋这几年贪下的银子!
我们母子两人没有依仗,东西就算交上去,
也会被官官相护的狗官扣下,
您不一样,你在皇上面前得了脸,
可以直接帮我们告御状!”
“昀儿!”
宋清霜脸色铁青。
可顾昀依旧没停。
“娘,您一个人撑了三年了。
那本账册攥在手里,他们不敢真的杀您。
可您要一直躲,总有躲不住的时候,不是吗?”
宋清霜沉默了。
我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
“宋清霜,我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我已经在查顾明铮了,
而且今天我出手,顾明铮那头也一定会知道。
既然我已经搅进了这浑水,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我继续帮你?”
宋清霜依旧沉默,但她的手,却微不可闻地抖了起来。
良久,她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
“账册在我娘家老宅的地窖里。”
她睁开眼,语气平静。
“顾明铮找了三年没找到,
是因为那处宅子已经卖给了旁人,
他不知道我把东西留在了那里。”
我追问。
“宅子现在是谁的名?”
“一个布商。
跟顾家没有往来,人也老实。”
“取得出来吗?”
她顿了顿,点了点头。
“那就明日去取。
今晚,你们先跟我走。”
我没给宋清霜拒绝的机会,
直接让亲兵把马车停在了庙门口。
到了那间新宅子门口时,天色已经沉了下去。
我先下车,回身掀帘。
宋清霜顿了一瞬,才牵着顾昀出来。
我带着他们往西边走,
院子一早就被人收拾好了,虽然不大,但是胜在清静。
桌椅床榻都是今早新换的,铜盆里还冒着热气。
丫鬟婆子早就候着,见我进来,齐齐福身。
顾昀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手足无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安心住着,这里都是我的人,”
宋清霜压了一下顾昀的肩膀。
“还不快谢谢将军?”
顾昀刚要道谢,被我制止了。
“该道谢的人是我。
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次日清晨,我派人去取回了那本账册。
我原以为,里头记的不过是顾明铮侵吞银钱、倒卖军粮的烂账,
谁知越往后翻,我的眉头皱得越深,
索性把陈河叫进来,
把数目从头到尾重算了一遍。
算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和陈河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惊。
顾家那几个商号的进项,
正好对上了当年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总数。
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陈河站在一旁,到底还是没忍住。
“这顾明铮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贪了这么多笔银子,还把锅推到宋太傅头上。
那宋家世代清流,如今算是被他彻底毁了!”
他捏紧了拳头,面上又出现了羞愧之色。
“将军,我之前……真的以为宋家贪了赈灾银,
才会对宋姑娘出言不逊。
我,我想亲自找她道个歉。”
陈河小时候遇上了蝗灾,
他的父母就是在那个时候去世的。
而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都进了贪官的口袋。
我把账册重新合上。
“道歉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找个人。”
“谁?”
“李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