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河唰地一下站起身来。
“李袁章？那个监察史？”
我点点头。
“他在京里待了十几年，六部和御史台都有人脉。
寻常折子到不了御前，他能递上去。
顾明铮这些年在户部捂得太严，旁人未必敢碰，
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心。”
陈河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将军放心，明晚之前，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妥了！”
陈河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晚上，就说李袁章约在酒楼见面。
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清霜。
她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人也圆润了一些。
听完我的话，宋清霜的眼圈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
“韩硕，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我扶着她上了马车。
“这是我欠你的恩情。
真要谢的话，就等翻案之后
多帮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吧。”
宋清霜眼眶一红，轻轻应了一声。
酒楼内，李袁章正盯着账册，眉头皱得极深。
“这笔银子，到底是怎么走的？”
李袁章抬起头，指尖压着账页看我。
我把账册往关键的地方一翻，
在数额上点了两下。
“顾明铮在户部明账上做手脚。
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他故意往少了记。
把银子从账上挪先挪出来。
挪出来以后，他挂个收粮垫银的名头，
再分几道手，送进外头那几家商号。
这样转一圈，银子就洗干净了。”
李袁章沉吟片刻，接着我的话往下。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皇上突然开始查账了。
所以，为了避免东窗事发，顾明铮就把锅推到了宋太傅头上。
顾明铮自己反倒摘得干干净净。”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宋清霜问，
“李大人，这本账册，能定他的罪吗？”
李袁章把账册合上，往后靠了靠。
“账只能说明钱怎么走说明不了这账是谁经的手、谁点的头。
顾明铮只要咬死一句，说账是假的，
说你们串通起来替宋家翻案，
你们就没办法定死他的罪。”
宋清霜听了这话，眼中的光暗下去半分。
我连忙追问。
“李大人，依您之见，
要想给宋太傅翻案，还差什么证据？”
李袁章把账翻到最后一页。
“负责收粮垫银的，
是顾家米行掌柜，周顺。
如果他能出面作证，
顾明铮就辩无可辩了。”
宋清霜眼睛一亮。
“那只要找到他，我父亲的案子，
就有希望了？”
李袁章反问她。
“这种人大多贪生怕死。
你确定他会开口？”
宋清霜语气笃定。
“他算不上什么忠仆。
事情要是被捅出来，第一个自保的就是他。”
李袁章认可地点点头。
“这件事，我会和皇上禀明。”
我把账册收进木匣，扣上盖子，转头看向陈河。
“你现在就去顾家米行，把周顺带出来。”
陈河点了下头，推门冲了出去。
我送宋清霜回去。
快到院门口时，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顾明铮是个精明人。
周顺要是先落到他手里，这条线就又断了。”
她的语气染上了几分不安。
“断不了。
就算断了，我也会从其他地方，
抓住他的马脚。”
到四更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陈河一身夜露闯进来，脸色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