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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穿着卫校的白大褂，正准备进实训楼。
一辆越野车急促停在楼下，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阿衍从车上冲下来，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
“秋林。”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昨天为什么不在客运站等我，我找了你整整半夜。”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恐慌。
“我为什么要等你？”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
“我说了，我已经复学了，这里是我的学校。”
“你知不知道树快死了？”
他盯着我，语气急迫。
“三棵树都在掉针叶，根系完全停止吸水，你平时到底是怎么浇的，跟我回寨子，马上！”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复学手续办的顺不顺利。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是为了那三棵树。
“树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的可笑。
“你是协助养护人，你怎么能不管？”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那是林科院的心血，全靠温辞培育。”
“她培育的纪念样株，”我打断他。
周围已经有几个早起的同学和老师停下脚步，好奇的看过来。
一辆轿车紧跟着停在旁边，温辞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阿衍，你别对秋林妹妹这么凶。”
她走上前，拉住阿衍的胳膊，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委屈。
“秋林妹妹，我知道你因为树改了名字在生我的气，可是树是无辜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死啊。”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只要你肯回去救树，我愿意把认养人的名字换成你。”
她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态。
我看着她虚伪的脸，突然觉得没必要再给任何人留面子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举到他们面前。
“温辞，你第一棵树种下的时候，发过一条朋友圈，仅阿衍可见。”
照片上，三年前温辞站在一棵冷杉苗旁边合影，定位标着神山。
时间比阿衍当着全寨人的面给我种第一棵树，早了整整三个月。
阿衍的脸色顿时发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截图？”
“你云相册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给我种树的那天说，这辈子只种一次，让我等你。”
“原来你只是因为温辞出国了，没人替她养树，所以找了我这个免费的园丁。”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辅导员张老师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阿衍，原来你当初让秋林退学，全是为了给你前女友养树？”
张老师的声音透着严厉。
“没有这回事，张老师，您误会了。”
阿衍慌了，他用力推开温辞的手，想上前拉我。
“秋林，你听我解释，那仅代表以前的承诺，我后来真心想娶你。”
“想娶我，所以把我的婚树连根刨了给她？”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想娶我，所以看着我摔破膝盖缝针，还让我别挡她的镜头？”
“我没有，”阿衍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我绝非赌气，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树我不会去救的，你们自己刨的根，自己承担后果。”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还有，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觉得脏。”
我转身走进实训楼，把他们完全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