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清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颇为理解地开口道:“好。”
他屈指一弹,一道温润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稳稳落在南宫珉身旁的小几上,与那份厚重的卷宗并排放置。
那是一枚令牌。
非金非木,触手温凉,质地如玉。
令牌正面篆刻着“清渊道正”四个古朴玄奥的古字,背面则是一只口衔法剑的狴犴形象。
“此为‘道正令’。”赵元清淡淡道,“持此令,如本官亲临。
清渊县境之内,凡从八品以下官吏、不入品之豪强、散修,皆可便宜行事,调动巡检司、天琅军小队,遇阻拦、抗命、公然反抗者,可凭此令先斩后奏!”
南宫珉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先斩后奏!这是何等权柄!
赵元清这是把一柄双刃剑,或者说是一柄尚方宝剑,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用得好,自是权柄赫赫,畅通无阻;用得不好,或稍有逾越,便是授人以柄,万劫不复!
这是信任?还是更深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地伸出手,将那枚冰凉的令牌紧紧握住。
“谢师兄信重,珉必不负此令,不负师兄所托!”南宫珉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无比凝重。
“嗯。”赵元清微微颔首,“你表兄欧阳海伤势未愈,此次行程,他安心疗伤即可,具体查抄事宜,你为主持。”
“重点唯有一镇便是桑林镇,此镇乃张家经营许久,其镇长董槐,与张家是儿女亲家,这桑林镇由于其独特地理优势,善产一种名为水云锦的布匹,偶尔还会产出一两匹灵布。
但近些年来,再无灵布产出,定是其镇长所为。”
赵元清的手指在案几上点了点,目光锐利:“记住,此去非仅为抄没财物,更要查证张家余孽勾连、转移罪产的证据。
更要借此事,狠狠敲打那些盘踞地方,自以为天高皇帝远的土皇帝!让他们知道,清渊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师弟明白!”南宫珉沉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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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南宫珉再次躬身,抱着铜虎幼崽,小心地将道正令贴身收好,又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卷宗。
“对了,”就在他转身欲走时,赵元清的声音再次传来,“南宫师弟,此行若是不可为,切记保命为上。”
南宫珉脚步一顿,心中涌出些许复杂情绪。
但他心念电转,瞬间压下复杂心绪,转身深深一揖:“谢师兄关心,师弟铭记于心!”
踏出道衙大门,长街上的喧嚣与阳光一同涌来,王主簿依旧在旁引路,但神色比来时多了几分讨好与友善。
他侧身对南宫珉道:“南宫巡检,大人对你期望甚重。这桑林镇之行,凶险难料,董槐此人,在桑林经营约有三十载,早已视其为私产,盘根错节,绝非善与之辈。
你那道正令,既是权柄,亦是烫手山芋,用好了,事半功倍,用差了……”
他话未说尽,只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南宫珉朝王主簿微微抱拳,声音沉稳道:“谢王大人提点。珉省得,此去必当谨慎行事,不负师兄重托,亦不负这身官袍。”
回到西城欧阳府邸。
欧阳海闻声立刻迎出房门,急切问道:“珉弟,如何?赵大人有何吩咐?没为难于你吧?”
白苑清也从厢房探出头,金色竖瞳带着审视,哼道:“看你这脸色,倒比去时好了几分,那老道没克扣你的好处吧?幼崽呢?”
南宫珉将怀中睡得正香的铜虎幼崽小心递给迎上来的白染堤,这才扶着欧阳海坐下,将那枚非金非玉的“道正令”轻轻放在桌上。
“道正令?!”欧阳海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持此令如赵大人亲临,可调动兵卒,有先斩后奏之权,赵大人他竟将此物交予你?!”
“正是。”南宫珉点头,又将桑林镇之事简要说明,重点提及了镇长董槐与张家的关系。
欧阳海听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手掌重重拍在桌上,牵动伤势,顿时咳嗽起来:
“咳咳……桑林镇,我也曾听闻董槐那老匹夫仗着地处偏远,又有张家撑腰,在桑林一手遮天,俨然土皇帝一般。赵大人这是要你去捅马蜂窝啊!不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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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南宫珉一把按住他,语气斩钉截铁道,
“安心养伤!你此刻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让我分心。赵师兄给了我两日休整时间,也给了这令牌。此事,我一人足矣!”
他目光扫过白苑清和白染堤:“苑清、染堤,你们随我同去。苑清你的幻瞳之术,染堤你的御蛇之能,此行大有用处。”
白苑清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好啊,我早就看那些乡下土财主不顺眼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可是……”
欧阳海依旧忧心忡忡,“董槐积威甚重,麾下必有私兵悍勇,且桑林镇民多受其蛊惑……”
“表兄勿虑。”
南宫珉拿起那道正令,指腹感受着其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有私兵,我有令牌,堂煌大势之下,谁敢违令,那便是反贼!自当诛其一族,抄家灭门!”
闻言欧阳海面色微动,迟疑道:“诛一族有些过分了吧。”
“赵大人已经给我们演示了一遍了,我等作为下属自当效其行,更何况……”
南宫珉神色一厉,冷冷道:“表兄,我等现在恐怕已经沦为彼等人的眼中钉了,既已经得罪死了,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