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
西城南宫家祖宅,正房小院中。
南宫珉盘膝端坐于院内青石之上,五心向天。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在经络脏腑间奔腾咆哮,发出沉闷的轰鸣。
每一次心跳,都似擂动巨鼓,震荡着筋骨血肉。
渐渐地,他胸腹之间透出五色微光,氤氲流转,最终凝成一股沛然之气,直冲头顶百会!
“呼——!”
一口悠长凝练的白气自他口中喷吐而出,如匹练悬空,盘旋数息方缓缓散去。
“炼腑境,成了。”南宫珉睁开双目,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巨力,筋骨齐鸣,血气充盈。
“如今举手投足,当有数千斤之力。下一步,便是凝结真炁种子,贯通肉身大关,一举踏入炼炁一重天之境!”
他抬首望向中天烈日,刺目的光芒昭示着时辰已至正午。赵元清所予两日期限,仅余一日半。
“境界初破,根基需稳。桑林镇之行在即,此刻强行冲击炼炁关隘,太过仓促,反易留下隐患。”心念电转,南宫珉瞬间有了决断。
当务之急,是彻底稳固这身暴涨的巨力,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并为明日之行备齐所需。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向前院厢房。
廊下,白染堤正静坐石凳,膝上蜷着那团暗金色的毛球,她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幼崽的绒毛,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白苑清则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槛上,一双金瞳盯着幼崽,不知在想些什么。
“染堤,苑清。”南宫珉声音沉稳有力,“收拾行装,明日卯时,启程前往桑林镇。”
白苑清眼睛骤然一亮,腾地站起:“终于要走了,这府里闷得鸟都要生毛了!正好去那乡下地方松松筋骨,看看那董槐老儿有几斤几两!”
白染堤亦随之起身,小心地将幼崽护在臂弯,沉声问道:“公子,董槐在桑林经营数十载,根深蒂固
“此令在手,便是堂皇大势!只要那董槐不想步张家后尘,被扣上谋逆大罪抄家灭门,便不敢公然抗命。”他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狴犴狰狞的纹路,语气森冷,
“他只能等我们出招,再寻机化解。这,便是我们的优势。”
“人手,王主簿已调度妥当。”南宫珉继续道,“一什天琅军锐士,皆披轻甲,负雷火铳;二什巡检司精干衙役,佩雁翎刀。另有符箓丹药若干,疗伤、祛瘴、破邪一应俱全。
至于这幼崽……”
他目光落在染堤怀中那团暗金绒球上。小家伙似有所感,仰起小脑袋,冲他“嗷呜”轻唤一声。
“此行凶险莫测,它太过幼小。”南宫珉决断道,“苑清,稍后你将它送去表兄府上,交由他照看几日。”
“哼,算它走运,我还没玩够呢。”白苑清撇撇嘴,伸手戳了戳幼崽湿漉漉的鼻头,惹得小家伙不满地甩头哼哼。
南宫珉颔首,又看向染堤:“染堤,桑林镇多山林水泽,正是蛇虫盘踞之地。你的御蛇之能,此行或有大用。路上多留意蛇虫动向,或可为吾等提前示警。
另外,明日启程后,可驱使蛇群暗中随行于我队之后,我另有用处。”
“是,公子。”白染堤沉声应诺,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腹中传来强烈的饥饿感,南宫珉不再多言,转身回屋。
他风卷残云般吞下五十斤“青玉米”蒸煮的灵饭,磅礴的灵炁迅速滋养着新生的气血与脏腑。
至于表兄所赠那五斤珍贵的“大日紫炁米”,则被他珍重收起,留待冲击炼炁境的关键时刻。
夜幕降临,寒意渐深。南宫珉并未安歇,而是在院中反复演练《虎豹雷音锻体法》。
拳脚翻飞,势若奔雷,时而如猛虎扑击,时而如猎豹穿林。
低沉的雷音在胸腔内轰鸣震荡,一遍遍冲刷,打磨着新生的筋骨脏腑,将暴涨的力量逐渐掌控,化为己用。
翌日,卯时初刻,天光未明,寒霜覆地。
西城门外,人马肃立,杀气隐隐。
十名天琅军锐士如铁铸般挺立,玄黑轻甲在微曦中泛着冷光,背负的雷火铳枪管幽深,腰挎长刀寒芒内敛,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朦胧的官道。
此行凶险,所调之人多为通脉境好手,仅少数几人在气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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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琅军为首的什长秦烈,更是通脉巅峰,气息沉稳如山,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炼腑之境。
三辆坚固的云车停在队伍中央,用以装载辎重与供疲惫时休憩。
王主簿亲临送行,将一叠厚实的符箓和一个沉甸甸的丹药布袋郑重交予南宫珉:
“南宫巡检,一路珍重。所需符箓、丹药尽在于此。赵大人再三叮嘱,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上!”
“谢王主簿,请转告赵大人,珉必不负所托!”南宫珉接过,抱拳一礼,声音铿锵。
他翻身跃上一匹神骏的黑鬃马背,白染堤、白苑清亦各自上马,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出发!”南宫珉目光如电,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沉声下令。
“喏!”天琅军与衙役齐声应诺,声震清冷的晨空。
马蹄踏破官道薄霜,车轮辘辘碾过冻土。
清渊县城那高耸的城墙在身后渐渐缩成一道灰暗的轮廓,最终隐没于萧瑟辽阔的原野尽头。
一行三十余人,沐浴着初升朝阳的金辉,向着东南方向,那个名为桑林的乡镇,疾驰而去。
官道两旁,冬日的田野空旷寂寥,枯草覆霜。
南宫珉端坐马背,体内磅礴的气血奔流不息,举手投足间仿佛蕴藏着开山裂石之力。
然而,这力量虽强,却因突破太快而略显躁动,未能圆融如意。
“欲速则不达,唯有生死搏杀间的磨砺,方能最快掌控这身暴涨的气血。”他心中明悟。
念及此,他勒马稍缓,示意天琅军什长秦烈上前。
秦烈面容方正,眼神沉稳,拍马行至近前,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为防不测,秦什长,着你率四名精锐弟兄,先行一步,沿途侦查,尤其留意驿站及桑林镇方向动静。”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几张黄纸符箓,递了过去:“此为‘甲马神行符’。若遇险情,或发现异常,速速贴上,即刻返回报信!切记,侦查为主,不可轻启战端。”
“遵命!”秦烈双手接过符箓,郑重收好,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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