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室工作一周后。
时间自由,工作轻松,我适应良好。
直到第二周,工作室负责人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
隔着玻璃门,我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知妄。
他居然找到江城来了。
负责人语气带着欣喜,
“小叶,客户有意向花高价约你的画,你先和他协商一下。”
他很识趣地关上门,门外几个同事好奇地凑在一起。
沈知妄瘦了一些,看起来特意捯饬过,头发剪短一些,眼底发青。
我问,“你为什么会来。”
他嘴唇动了动,手指也在不断打着颤,沉默后,语气很低。
“落落,我很想你。”
“我想问你过得好不好,还失不失眠?这里工作氛围怎么样?还有……”
他哽咽了一下。
“你能不能,再为我画一幅画?”
“沈知妄,你忘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我觉得有些好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我画的画莫名其妙,不务正业,比不上许心欣的天赋,你说的。”
“不是的落落!我那是……”
那句话,他念了许久也没说出些什么所以然来。
我盯着落地窗。
阳光很好,花随着风的轻拂微微摇晃着,光折射到地板上。
沈知妄始终没说话。
是他不肯承认,他早就变了。
曾经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说我不务正业的那一刻里,确实不如许心欣给他泡的速溶咖啡。
沈知妄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是我从前因为他的病收集的病历记录复印件。
一直以来,被我放在柜子里。
他从不知道。
沈知妄的声音开始发抖,翻开纸张。
“落落,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直到现在我才看见这些文件,我数了很久,反复数了很多遍,83张。”
“原来这么多年,你每次陪我看心理医生,陪我进行那些疗程时,都会默默收好这些记录,每张都有你亲手写的备注。”
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时候,我在进行对你的脱敏治疗……”
苦笑一声后,
“我和许心欣走得很近,我鬼迷心窍了,居然在想着怎么摆脱你,我明明知道你会难过还是这么做了,我真是个畜生!”
“你离开后,我一遍遍看着你走前的监控,那天我发病,我其实是想叫你,我……”
我打断他,
“可是你还是下意识叫许心欣了不是吗?”
我的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表情。
是一种平静的,
毫无波澜的表情。
提到他,提到许心欣时。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从前那股近乎固执的在意。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声线开口,
“如果我没有开那个小号,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和许心欣保持距离,如果我能好好珍藏你妈妈的围巾……”
我抬起头,很冷静。
“沈知妄,你比我更清楚,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