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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死寂。
诸将面面相觑,皆是面露惊骇之色,难以置信。
然而还没完,只听得赵洪继续道:“天王兵败,如今已被朝廷所擒,不日便将押解进京。”
话音未落,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天王被擒?!”
“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议论纷纷,嘈杂声此起彼伏。
赵洪等了半晌,直到声音减弱,方才抬手止住了声息。
“此讯经多方核验,绝非虚言。”
诸将听罢,或颓然倚坐,或怒攥双拳、低声斥骂,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神色惶恐,一派手足无措。
“渠帅,事已至此,我等……当何去何从?”终是有人颤声问出了大家的心思。
对此,赵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了李长庚。
二人显然已经商议过了对策,后者稍作沉吟,缓缓开口道:“湘州既陷,朝廷已然腾出手来,必会全力清剿各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若是所料不差,朝廷的大军恐怕已在路上了。”
帐中又是一阵骚动。
“不过……”
李长庚话锋一转,“眼下也不是没有好的消息。”
诸将闻言,纷纷看来。
“北方一同传来消息,关中糜烂日久,朝廷赈济无力,以致民变层出不穷,陈广胜已经卷土重来!”
李长庚语气稍缓,肯定道:“虽其势头不如从前,但关中毕竟是京畿之地,朝廷不敢掉以轻心,应是会让大军回援的。”
“这算是目前唯一的转机了。”
帐中一时寂静,诸将面面相觑。
这次议事的消息太多,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关中之乱,确是转机。”
良久,赵洪率先开口道:“关中京畿之地,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必会率军回援!”
“我等眼下要做的,便是稳住阵脚,不可自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我意欲围城继续,以静制动。待探明朝廷大军的动向,再作打算。”
“也只能如此了。”李长庚点点头。
见二位渠帅已经做出决断,没有其他好办法的诸将,也只能纷纷出言附和。
周世安随声应和,心中却思绪翻涌。
……
议事结束后,已是午后。
他快步回到营地,掀帘入帐。
见李儒正摇着蒲扇,面前摊着几张舆图,似是在钻研战事。
听见动静,李儒抬头,见周世安入帐时面色凝重,不由出声问道:“主公,此次商议如何,可是形势有变?”
周世安将在帐中所闻一一道来,李儒听完,沉默良久。
“湘州沦陷,天王被擒……”
“文优,你怎么看?”
李儒稍作沉吟,最终摇摇头,目光深沉道:“主公,香积教怕是难以长久了。”
周世安心头一震,默然不语。
他亦能察觉到,香积教眼下风雨飘摇,确有大厦将倾之势!
“昔日黄巾之乱,声势何等浩大,八州并发,徒众数十万!”
“可张角死后,局势急转直下,沦为匪寇之流,不过数年便土崩瓦解。”
谈到这时,李儒的声音很低,“如今天王被擒,香积教失了主心骨,各路渠帅各怀心思,与当年的黄巾何异?”
“正所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儒以为,主公怕是要早做打算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世安已然明白。
二人一时默然。
“文优可有良策教我?”
李儒点头,起身看了看帐外,确定私下无人后,回到案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写下两个字:许氏。
“昔年黄巾之乱,尚有张燕、何仪之流,归附朝廷,保全性命。”
李儒压低声音道:“主公眼下名声不显,不过渠帅麾下一小小校尉尔。”
“若是能借地方大族助力,或可改头换面,安然脱身后,再以待天时。”
周世安闻言,不禁眉头微皱。
如此一来,岂不成了寄人篱下……
“不过事无绝对……”
见周世安神情变换,李儒亦是话锋一转,“朝廷大军的动向尚不明朗,若是先回援关中,蜀汉二州的义军或许还有喘息之机。”
“文优的意思是,走一步看一步?”
“正是。”
李儒拱手,“主公可稍作等待,待朝廷动向明了,届时若是势不可为,再作决断也不迟。”
周世安点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义军依旧围城,只是攻势彻底停了下来。
汉元郡城守军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开始频频挑衅。
甚至开始派出小股骑兵,夜袭营寨。
许多将领都不堪其扰,纷纷将营地后迁。
周世安这边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玩骑兵哨探这套,还能比得过夜不收?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热。
……
五月二十一,围城的第二十八天。
深夜时分,一骑快马从东南面疾驰入营,直奔中军大帐
没过多久,各营主将便再次被召集。
周世安赶到时,帐中已坐满了人。
赵洪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案上摊着几封刚送来的军报。
“朝廷大军的动向,已经探明了。”他开门见山。
帐中诸将顿时竖起耳朵。
赵洪拿起一封军报,沉声道:“朝廷的三路大军,已有两路奉召,北上回援关中。”
他顿了顿,放下军报:“剩下一路留在了南方,负责清剿各地残余。”
“这一路大军的主将,是吴培公。”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周世安亦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后续怕是还得和西路大军做过一场。
赵洪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据报,吴培公已率大军从湘州出发,走水路而上,目的地似是蜀州。”
“蜀州?!”帐中又是一阵骚动。
在场之人有大半都是蜀州出身,蜀州亦是义军的根本。
若是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渠帅,我等当如何应对?”有人沉声问道。
“先撤吧。”
赵洪稍作犹豫,缓缓吐出决议,语气沉重。
撤?
诸将面面相觑。
辛辛苦苦打到汉元城下,就这么撤了?
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但转念一想,眼下似乎也别无选择。
若是让朝廷大军兵进蜀州,局面只会更坏,且会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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