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 第八十章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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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元郡城的城墙太高,护城河太宽。
还有守军的箭矢、滚木、礌石、金汁仿佛无穷无尽。
义军的云梯刚搭上城头,便被守军用滚木砸断。
撞车冲到城门下,便有火油倾泻而下,烧成一片火海。
伤亡一天天累积,士气一天天消磨。
到了第七日,义军终于撑不住了,暂停攻城,重新商议对策。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赵洪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张舆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长庚坐在他左手边,手中羽扇轻摇。
平日里的淡然神色,此刻也免不了挂上了几分焦虑。
秦广烈坐在右手边,面色苍白如纸。
他身上的伤势似乎发生了恶化,整个人看上去极其萎靡。
“人都到齐了?”
赵洪目光扫过帐中,声音沙哑,“那就开始吧。”
他顿了顿,看向舆图上汉元城的位置:“攻城已近旬日,伤亡太大。”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这几万人就全填在护城河里了。”
“若是实在拿不出破城的法子,就只能考虑改为围困了。”
帐中一时默然。
诸将面面相觑,无人开口。
这几日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强攻,登不上去;
夜袭,守军警惕性极高,几次都被打了回来;
挖地道,汉元城的护城河挖得极深,根本行不通。
“渠帅。”
赵洪麾下的都尉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指了指城北,沉声道:“末将这几日一直在观察周遭,北面城墙虽临水,但墙高比南面矮了三尺。”
“若能分兵从北面渡河,两面夹击,或许能打开缺口。”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嗡嗡声四起。
李长庚麾下的一位都尉冷笑一声:“渡河?拿什么渡?”
“汉水虽不宽,但水流湍急,河面开阔。尤其是两边的滩涂几乎毫无遮蔽,你是嫌弟兄们死得不够快?”
“可以夜渡,造筏。”
“夜渡?你以为守军是瞎子?河面上但凡有点动静,城头一眼就能瞧见。”
“那就多造些筏子,分多处同时渡河,让他们顾此失彼。”
“筏子还没到岸边,城头的床子弩就将你射成筛子了!”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周世安坐在角落里,听着二人的议论,眉头微皱。
北面渡河这主意听着就不靠谱。
且不说汉水浪急流湍,单是那片毫无遮掩的开阔滩涂,一旦强渡,必成守军箭石之下的俎上鱼肉。
赵洪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抬手止住争论,沉声道:“渡河的事先放一放。有没有其他更靠谱一点的法子?”
众人又陆续提了四五个法子,但都没能说服旁人。
赵洪拍板:明日再攻一轮,若仍不能破城,便改为围困。
围城,是攻城不下时最无奈的选择。
也是消耗最大、变数最多的选择。
五月初三,义军发起最后一轮强攻。
这一回,赵洪下了血本,从各营抽调精锐,组成敢死队,许以重赏。
周世安也被摊派了任务,须派一部分兵卒参与攻城。
他让麴义从车下虎士中挑出五十人,又在丹阳青巾中挑了百多人,凑足二百,由高昂带队,听候调遣。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日暮。
敢死队三次登上城头,三次被守军赶了下来。
高昂带去的五十名车下虎士,最终活着下来的只有二十一人,丹阳青巾更是几乎全军覆没!
就连高昂本人也都挂了彩,肩头被某个精关上品的守将捅了一枪。
好在没损坏骨头,只需多加休养,便能痊愈。
周世安看完战报后,不由得有些心疼。
这要是多来两次,自己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好在当日傍晚,赵洪便下达了围城的命令。
大军四面铺开,开始加固营寨,将汉元郡城围得水泄不通。
围城,意味着双方都要开始比拼耐力。
义军要防着朝廷的援军来袭,还要解决十余万人每日的粮草消耗。
守军则要应对粮草日渐减少、士气低落的困局,以及提防城内有人暗中通敌。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
……
五月初,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汉元城外的营寨里,蚊虫肆虐,痢疾横行。
义军的伤兵越来越多,药材却越来越少。
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营外,草草掩埋在乱葬岗上。
周世安的营盘扎在南门外三里处,这里地势低洼,每逢下雨便积水成潭。
湿热的气候,使不少人开始发烧、腹泻,非战斗减员与日俱增。
察觉后,他连夜搬迁重选了营地,又让李儒想办法弄了些草药,方才勉强维持住。
五月初五,仲夏时节,正值农忙之际。
往年的这时候,城外的田垄上该是农人弯腰插秧、吆牛耕地的光景。
可眼下,只有沉闷的号角声和淡淡的腐臭味与血腥气。
那些本该结满果实的稻田,如今荒草丛生,无人料理。
战事一拖再拖,春种早已误了时节,秋收怕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伤兵营里有人念叨着家里的田地,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只余一声长叹。
五月初十,围城的第十五天。
城头守军依旧没有投降的迹象。
赵洪曾几次派人射劝降书入城,都被原封不动地射了回来。
守军甚至还在其中夹杂了辱骂的信件,挑衅意味十足。
傍晚,周世安站在营门外的土丘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头,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围城日久,变数必生。
而变数,往往不会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果不其然。
五月十五日一早,中军大帐便传下急令:各营主将即刻前往议事。
周世安赶到时,帐中已坐满了人。
赵洪坐在上首,眉头紧皱,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封拆开的书信。
李长庚坐在他左手边,手中的羽扇搁在一旁,罕见地没有摇动。
秦广烈因身体原因没来,由一名亲卫在其座边旁听。
“人齐了?”
赵洪开口,语气中满是疲惫:“这次叫大家来,有件事要告诉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一字一顿:
“湘州……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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