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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前移到昨日清晨,广都县城。
由于前夜的厮杀,城内的清理工作持续了一整个上午。
一队队俘虏被押解着,穿过街道,在车下虎士的监视下前往城西的临时营地。
那里是城内校场,四周有高墙环绕,只有一道门进出,正适合关押降卒。
周世安站在县衙前的台阶上,看着俘虏队伍从面前走过。
这些人衣衫不整,面色灰败,眼中还残留着对昨夜的恐惧。
他们已被缴去了兵甲,许多人只穿着单薄的衬衣。
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人低声咳嗽,引来虎士的呵斥。
街边墙角,一些胆大的百姓探头张望,指指点点,又很快缩了回去。
“兵器清点得如何了?”周世安转头问身旁的李儒。
“还在统计,数目不小。”
李儒翻开手中的册子,“光是昨夜从战场上收拢的刀枪,就有上千件。”
“弓弩也有三四百张,箭矢更是数以万计!”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缴获的,似乎都是些精良货色。”
周世安点点头。
此番来的是汉元郡兵,装备自然比县兵强出许多。
这批缴获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可以补充各营的损耗。
尤其是弓弩箭矢,后者消耗极大,能多预备一些最好。
“让麴义派人去库房清点,分门别类登记造册。好的留下自用,破损的看看能不能修,不能就熔了重新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从缴获中挑些上等的兵甲,置换给昨夜立功的弟兄。”
“是。”
李儒应声记下,准备稍后去安排。
降卒的处置比兵器麻烦得多,而且这批俘虏比预想的要多。
昨夜一战,陈崇所部两千余人,阵亡五百余,伤四百余,趁乱逃脱者不足百人,剩下的全部被俘,足有一千多人。
这一千多号人挤在校场里,若是管束不善,随时可能生出乱子。
周世安在校场外站了许久,只见那些俘虏或蹲或坐,挤在一处,神色各异。
“主公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李儒见他久久不动,终是忍不住问道。
“先关着,饿他们两天,杀杀锐气。”
周世安沉吟道:“等老实了,再问愿不愿意归降。”
“愿降者编入各营,暂充辅兵;不愿者继续羁押,待战事了结再作处置。”
这个决定其实有些冒险。
辅兵虽然不直接上阵厮杀,但也是军中之人,若是心存异志,关键时刻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但周世安眼下也是颇为无奈。
击败来敌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兵力缺口太大,单靠招募新兵着实来不及。
这些降卒好歹是正规军出身,底子比寻常百姓强得多。
只要管束得当,未必不能一用。
周世安想了想,说道:“高顺治军严明,交由他来处理吧。”
“先把降卒中的将官挑出来,单独看管,再分营编组,打散原有的建制。”
李儒点头记下,又问了几个细节,随后领命而去。
……
傍晚,县衙后堂,烛火摇曳。
周世安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几样从陈崇身上搜出的遗物。
一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陈”字。
一柄短刀,鞘上镶着几颗宝石,刃口寒光凛冽,显非凡品。
再就是军中腰牌,以及些许碎银等无用的杂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素绢封面、巴掌见方的册子。
边角已经磨得发黄,显然经常被人翻阅。
周世安起初以为是武道秘籍,翻开一看,才发现不是。
这是一本修行笔记。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记录着陈崇从踏入武道到突破气关的全过程。
“气关……”
周世安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册子的某一页上。
这一页的开头写着一行字:“精关之上,是为气关。气血凝练至极,化而为气,是为真气。”
真气。
周世安心念微动。
他突破精关上品已有月余,体内气血已凝练极致,眼下正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本笔记,或许能为他解答一二。
周世安继续往下看。
笔记中写道,气关共分三境。
气关下境,初入气关,体内真气稀薄,尚不能完全离体而出,但可以长时间附着于兵器之上,凝而不散。
对敌之时,刀锋所至,无坚不摧。
气关中境,真气逐渐蓄积浑厚,可以短时间离体而出,化为刀光剑气之流,杀伤范围大增。
到了这一步,便是堪称千军辟易,不惧寻常的兵卒围攻。
气关上境,精气圆满,有感心神,以心神操控真气,可将其化为具体的器物,如铠甲、刀兵之类。
笔记中特别注明,此境需天生心神通明,非天赋卓绝者,难以功成。
“真气化形……”
周世安喃喃自语,目光微凝。
这已经超出了他此前对武道的认知。
据笔记中的描述,气关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但陈崇自己也只是初入气关下境,再往上只是听族中长辈提过几句,并未详述。
即便如此,这本笔记对周世安来说也是大有益处。
一路看下来,许多修炼时遇到的困惑,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比如气血如何转化为真气,真气如何在经脉中运行,以及突破时可能遇到的凶险。
正要仔细琢磨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夜不收传回消息。”
周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敌军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约三千人马左右,看样子是冲着广都来的。”
周世安闻言,将笔记收入怀中,推开门道:“我知道了。”
“传令各营,明日一早,依令行事。”
“是。”
周泰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世安来到窗边,望着城外漆黑的天际。
三千人,看来是贾似道信上说的那支攻城主力了。
对方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不过也好,早来早了。
他默默盘算着城中的兵力、粮草、器械,又思索起白日里各处的安排。
确认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方才转身吹熄了灯,和衣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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