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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片刻,周世安心念一动,切换君卡。
眼前的卡牌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眉心。
和他弱小时,气血暴增、力量暴涨的感觉不同。
这次除了一些微弱的力量感外,更多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
自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沉淀于心神深处。
仿佛冥冥之中,多出了一种无形无质的存在。
周世安下意识地抬起手。
掌心之上,三缕淡紫色光芒凭空浮现。
那光并不刺目,反倒温润如玉。
在他掌中缓缓凝聚、收束,最终化作三支形制古朴的箭矢。
箭身通透如琉璃,内中氤氲着细密流光,游走不定,好似介于虚实之间。
三矢遗志。
周世安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这三支箭,代表着三个战略目标。
只要心中所想,便能在这箭身上刻下战略目标。
每一个战略目标的确立,都将获得天命加持。
然天命有穷,并非万无一失,须量力而行,契合时势。
且三矢须依次而发,前一个目标达成之后,方能立下第二个。
箭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战略目标……
周世安心中最先浮起的念头,自然是“问鼎天下”。
然而,这四个字刚在心念中成形,第一支箭矢便骤然剧颤。
紫光涌动,箭身表面迸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将崩碎。
不行。
周世安当即收敛了这道心念。
问鼎天下,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远非他眼下所能承载。
他能清晰感知到,若强行将此目标刻上箭身。
这支天命之矢顷刻间,便会碎裂消散,化为虚无。
沉默一瞬,重新凝聚心神。
“问鼎南吴。”
箭矢再度震颤。
这一回的压力较方才轻了些,但裂纹仍在蔓延。
箭身上的紫光明灭不定,似在犹豫,又似在挣扎。
周世安得到的反馈是:这个目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依然太过超前。
南吴虽偏安一隅,但终究是建制称朝的一国。
他现在不过据有一隅之地,连汉州都尚未完全掌控,就想问鼎整个南吴?
太远了。
周世安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
“问鼎西南。”
箭矢的震颤渐渐平缓下来。
裂纹不再出现,但紫光依旧明灭不定。
他感知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个目标,勉强可以刻上去。
但天命加持会极其稀薄,甚至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西南三州。
汉州、蜀州、湘州。
湘州目前在朝廷之手,蜀州赵洪、李长庚尚有数万大军。
无论哪一个,实力都比现在的周世安强上不少。
对于眼下的他而言,若想问鼎三州,少说也得再经历大小十余战。
而加持的天命,在这个过程中会被不断消磨,最终散尽。
如果只能用一次,这样用倒也无妨。
可问题是前一个目标不完成,后面的天命之矢就无法使用。
这种程度的天命加持,想要问鼎西南,谁知道要耗费多少时日。
待到那时,自己估计都能抽金卡了。
周世安摇摇头,心念再动。
“问鼎汉州。”
这一次,第一支箭矢骤然亮起。
没有裂纹,也没有明灭不定,说明这个目标的完成难度刚好合适。
周世安向上抬手一推,三支箭矢中有两支化作虚无,悄然隐没。
余下那支微微一颤,自他掌心飞出,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冲天而起。
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
翌日,天色微明。
汉元城中的厮杀声已彻底平息。
街巷间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眼下天气炎热,辅兵们正迅速搬运处理尸体,以防滋生瘟疫。
己方阵亡者,归拢一处,立碑安葬;敌军尸首则被拖往城外荒郊,就地掩埋。
刺史府正堂,烛火燃了一夜,蜡泪在铜台上堆叠成丘。
周世安独坐案前,面前摊开一幅舆图,上面大大小小标满了记号和注释。
堂外传来脚步声,李儒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摞刚刚整理好的簿册。
“主公,府库、粮仓、武库皆已清点完毕。”
他将簿册恭敬呈上,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金银钱粮居多,刀枪甲胄较少。想来是因敌军主力正在外征战的缘故。”
周世安接过簿册,快速翻阅一遍,微微颔首。
金八千两,银五万两,制钱二十万贯,粮仓存粮五万石……
汉元不愧为一州郡治,家底着实丰厚。
“传令,打开府库,犒赏三军。”
他合上簿册,沉声道:“昨夜将士,无论功勋,每人赏银五两、布帛三匹。”
“有功者,赏银加倍。阵亡将士,抚恤从厚,其家属免赋三年。”
李儒提笔记下。
“另外,张贴安民告示,减免一年赋税,鼓励商贾复业。汉元是州治,要在这里站稳脚跟,需得用心治理。”
“主公思虑周全。”
李儒搁下笔,又道:“许延诜等人已在偏厅等候多时。赵家的赵崇礼、钱家的钱万两,也都已经到了。”
周世安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召见,反而问了一句:“许诰可一同来了?”
“许诰也在。”
“让他先进来吧。”
李儒目光微闪,却不多问,转身出了正堂。
片刻后,许诰掀帘而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色长袍,一进门便躬身行礼:“参见将军。”
周世安连忙起身,上前两步,伸手虚扶,语气柔和:“您真是折煞我了。我等翁婿二人私下相见,何必如此多礼。”
有道是花花轿子众人抬。
他与许清涟虽是因本纪结缘,但成亲以来,二人相敬如宾,过得也算和睦。
加之这一次是对方主动投靠,周世安并不介意给足对方体面。
“况且此番能如此轻易拿下汉元,岳丈居功至伟。按理说,该是小婿拜谢您才是。”
许诰连称不敢,面上神色却放松了许多。
周世安示意他落座,自己方才回到主位,略作沉吟道:“眼下战事方歇,不宜设宴,只能委屈您一下了。”
“清涟那边我已派人去接,宁安路途不远,想来最多四五日便能抵达。届时咱们一家人聚齐后,再行小宴。”
许诰闻言,自是欣喜,他也许久未曾见过自己女儿了。
之后的谈吐间,两人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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