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 第一百三十四章江临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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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郡城,秋风萧瑟。
城头上的香积教旗帜已然褪色。
原本的赤红被日晒雨淋浸成了暗褐,边缘残破的一角,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秦广烈站在南门城楼之上,单手撑着垛口,身子微微前倾,向下窥视。
他的身形比之先前愈发消瘦了,就连身上的袍甲,都已有些支撑不起来了。
“渠帅,该喝药了。”
话音未落,亲兵阿福端着一碗汤药,从马道快步上来。
碗沿还冒着热气,汁浓如墨,药性虎狼,远远便闻得见一股子苦腥味。
秦广烈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至喉底,让人不由得眉头直皱。
不过随着药液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在经脉中错乱淤堵的异力,也被这股药力暂且压了下去,痛楚迅速减缓。
秦广烈将空碗递还给阿福,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叹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这药能管大半天,甚至一整日。
可如今,一碗下去,不过管得了一两个时辰,药性愈来愈弱。
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收回思绪,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城外,是官军的营寨。
营帐连绵数里,自北门起,沿着东、西两面向南延展,将整座江临城箍得严严实实,独独留下南门方向一个缺口。
营寨之中旌旗林立,炊烟袅袅,隐约可见巡逻士卒往来穿梭的身影。
围三缺一。
经典的困城之术。
但和周世安那次不同,江临城的南门外是开阔平地,有没有埋伏,一览无余。
这说明,官军主将的杀敌意愿并不强烈,甚至有意放敌人一条生路。
“昨夜又跑了多少人?”
秦广烈收回目光,声音沙哑。
阿福下意识地压低嗓子,往左右扫了一眼,才轻声道:“三十七个。”
秦广烈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人心是震慑不住的。
当士卒们得知湘州沦陷、天王被擒的消息时,溃散便已经开始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最后是整什整队地逃跑。
他们趁夜缒城而下,有的投了官军,有的逃进山里,有的干脆不知所踪。
对此,秦广烈杀过,罚过,劝过,但都收效甚微。
因为他没办法回答那个最根本的问题,援军在哪里?
赵洪和李长庚退守蜀州,能守住关隘自保,已是万幸,哪还有余力回援江临?
因此,这座城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是用来拖延官军脚步的绊脚石,结局早已注定。
……
江临城外,官军大营。
中军帐内,主将司马琛正斜靠在胡床上,手里捧着一卷兵书。
他年方三旬,面容白净,一身锦袍纤尘不染,腰间玉佩温润如脂。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倒更像是那些出入台阁的文官。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是那种能冲锋陷阵的猛将。
司马琛出身显赫,是南吴顶尖高门大阀的嫡系。
此番,本是作为吴培公的副手随军南下,意在镀上一层军功。
吴培公让其留守汉元,也正是基于此项考虑。
其在临走时,只命他护好粮道,便分润一份军功,仅此而已。
而出兵收复江临这件事,纯属意外。
两个月前,有消息传来,说朝廷大军已从湘州西进,兵锋直指作为贼军根基的蜀州。
香积教贼军不得不派主力回援老巢,汉州地界上只留下了少量守军。
司马琛麾下将领纷纷进言,说这是天赐良机。
若能拿回江临,便是白捡一份收复失地的大功。
待日后回朝,封赏必不会少。
司马琛自是心动了。
功劳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于是便有了这场围城。
只是他没想到,这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孤城,竟能撑这么久。
“将军。”
帐外传来副将的声音。
“进。”
帘幕掀开,副将王行瑾大步而入。
他身量不高,却肩宽背厚,甲胄在身撑得鼓鼓囊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此人是司马琛麾下,为数不多真正能冲锋陷阵的将才。
“将军,末将有一事请教。”
王行瑾抱拳行礼,沉声道:“我等围城已有一月有余。每日皆是派小股兵马佯装叫阵,射几轮箭便撤回来。”
“将士们在营中闲得发慌,都在问末将,何时才能总攻?”
司马琛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总攻?”
“为什么要总攻?”
他将兵书搁在案上,起身踱了两步,“你也是军中老人了。”
“强攻一座有准备的城池,要填进去多少人命,难道心里没有数吗?”
王行瑾一怔。
“江临城虽不算什么雄城大邑,但也是一郡之署,城高池深,垛口齐全。”
“那个秦广烈又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将,再加上城中守军虽少,却都抱有死志,已形成了衰兵之局。”
司马琛的声音不紧不慢,悠悠道:“若真要强攻,就算能拿下来,也得折进去至少三五千人。”
他搁下茶盏,看向王行瑾,“你觉得,咱们有这个必要吗?”
王行瑾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司马琛心中想法十分明确。
他是留守汉元,奉命护卫粮道,不是奉命收复失地。
能夺回江临是锦上添花,多一笔功劳,但即便拿不下也不算什么罪过。
若是为了锦上添花,折损了麾下数千将士,那就不值当了。
届时,就算是功,搞不好也变成了过。
“那将军的意思是……”
“等着就行了。”
司马琛重新拿起兵书,翻到方才读到的那一页,“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哀兵之气,盛而易衰,锐而难久。”
“等着吧,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这江临郡城,便可不攻自破。”
他的语气平淡,却分外坚定。
王行瑾抱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帐中重归寂静,只余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司马琛的想法不能说错。
从兵法上讲,围城待降,确实是最省力的法子。
他唯一算漏的,是千里之外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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