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岑夜寒跪在岸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翻涌的血色河水。
三天了。
他在这里跪了整整三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清漪……孩子……”
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传来凄厉的哭嚎声,他充耳不闻。
那声音来自鬼蜮广场中央的石柱上。
沈玲珑被十二根戾气浸染的骨钉贯穿四肢经脉,被困在石柱上行刑。
每日都有鬼卒提着忘川河水泼在她身上,河水中的阴毒戾气腐蚀着她的皮肤,一层层剥落,露出鲜红的血肉,又在九黎族不死不灭的血脉作用下缓慢愈合。
然后再被泼上新的河水,重新腐蚀。
这便是报应。
岑夜寒给予她的,周而复始的报应。
第七日,忘川河水突然剧烈翻涌。
河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血水倒流,天地变色。
岑夜寒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漩涡中心,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那是我,沈清漪,却又不完全是。
我周身沐浴在金色神光中,额间浮现出上古神纹,那是九黎族始祖瑶光神女的印记。
万年前,冥界大乱,数不清的鬼魅意图侵扰人间。
瑶光神女为守护三界安宁,以自身堕入鬼道,最终镇压了动乱。
如今历劫圆满,神格重归。
我抬手一拂,忘川河水向两侧分开,三道微弱的光团从河底升起。
那是我的三个孩子。
我指尖凝聚神力,轻轻点在他们的眉心。
汹涌的本源之力自忘川河底涌出,重新汇聚入他们的体内。
孩子们的身体开始重塑,伤口愈合,心脏也开始重新跳动。
大儿子猛然睁眼,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淤血。
二儿子挣扎着坐起,茫然地看着四周。
小女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亲……”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一抬手,将他们的身影收入了袖里乾坤中。
一道星光从遥远的鬼蜮飞来,落在忘川河边。
光芒散去,沈砚书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睁开眼睛,那双曾被沈玲珑剜去的双眼,如今也恢复如初。
他看见我,声音颤抖:“……妹妹。”
我向他伸出了手,露出温柔的笑容:“哥,时机已到,我们该回家了。”
我转身面向鬼蜮上空,催动始神之力。
一道金色光柱冲破幽冥界的阴云,直通天界。
古老的九黎族图腾在空中浮现,族人们感应到始神归位,纷纷跪倒在地。
“九黎族人听令——”
我声音庄严,扩散至整个虚空:“我族镇守幽冥万年,今神格回归——”
“随我举族飞升上界,脱离幽冥!”
金光笼罩整个鬼蜮,九黎的族人们化作点点星光,沿着光柱向天界升去。
这一幕被石柱上的沈玲珑感知到了,那股浩荡的飞升之力让她浑身战栗。
她也是九黎族人,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召唤!
“唔——唔——”
她用尽全力挣断了骨钉,从石柱上跌落:“我也是九黎族!我也能飞升神界!”
她嘶吼着,手脚并用地朝光柱方向爬去:“带我走!带我一起走!”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族人们飞升的光柱方向扑去。
然而,已经飞升到半空的九黎族人们齐齐出手,一道金光将她打了下去。
我在云端俯视她,声音冰冷:“沈玲珑,你心术不正,恶毒自私,残害同族,陷害无辜。”
“今日我以九黎族始祖之身,将你逐出九黎族,永世不得归位。”
金光消散,沈玲珑惨叫着跌入幽冥深渊,鬼哭狼嚎之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