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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我死死护住羽衣。
藤条抽了下来。
可没落到我身上。
一只灵鸟飞过来,利爪划过三叔的手,一声惨叫。
然后,十几只灵鸟飞来,挡在了我面前。
灵鸟的喙硬得像条,一啄就是一个血洞。
院子里惊叫声四起,没人再敢靠近我。
唯有阿妈没退:“我就说你天天往悬崖跑干什么,原来是躲着在那里训鸟。一点小把戏,还真以为自己是灵鸟的女儿了?”
她朝我迈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脸。
“来啊,你有本事就让那些鸟往这里啄呀!让全谷的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害你自己阿妈的。”
我看着阿妈的脸,她鬓角已经有了白发,脸上的纹路也比去年深了。
她眼里全是愤怒,可小时候,她也温柔哄过我,给我吹过摔破的膝盖。
“别伤她。”
领头的灵鸟不肯走。
“求你们了。”我闭上眼,“她毕竟生过我。”
他们散去了。
阿妈得意地走到我面前:“脱吧。”
她的手已经伸向了我的衣领。
“不可以!”
莫努走了进来。
他拄着绑了红花的拐挡在我面前。
“翠翠嫁给我,已经是我们寨子里的人了,您不能动她!”
阿妈冷笑着后退一步:“好啊,你的人。”
“可我们谷里,出嫁女不拜父母,婚约就不成。”
她指着我的鼻子:“羽翠,你今天如果不把羽衣给妹妹,我和你阿爸这辈子都不受你的拜,你留在谷里当一辈子老姑娘好了。”
莫努的队伍在外面催起来:“莫努哥,山路难走,在耽搁半刻,吉时过了山神会怪罪的。”
阿妈丝毫不让:“羽翠,你自己选吧!”
我转头看向阿爸,他半边身子都藏在穗穗的箱笼后面。
见我盯着,才站出来。
“翠翠啊,阿妈生你养你一场不容易,就这么点小事你就别跟你阿妈犟了。”
门外的锣鼓声又响起来,在催着新娘出门。
莫努低头看我:“你若是不愿,今天就算是犯忌讳我也带你走。”
我摇摇头,解开羽衣。
带子还没解完,阿妈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夺了过去,塞进妹妹怀里。
我看着自己被掐红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爸阿妈坐到我面前,满脸都是不耐烦:
“赶紧拜了赶紧走,别耽搁你妹妹的仪式。”
就连这个时候,他们也没看我,只扭头欣赏着妹妹新换上的羽衣。
我落下一滴泪,朝天空大喊。
“我愿意了!”
阿爸皱眉,伸手又要打我。
鸟鸣响起,千百只灵鸟飞来,挡住了半边天空。
它们叽叽喳喳围着我。
轻轻碰着我身上的伤口,抚着我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它们开始揪自己身上的羽毛,一片两片
“翠翠不哭,阿妈给你做羽衣。”
它们对我说。
不一会,它们的身上黯淡了下去,我的身上却出现了一件绚丽的羽衣。
阿爸阿妈脸瞬间白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鸟神眷顾。翠翠是鸟声眷顾的人。”
他们忙不迭脱下妹妹身上刚抢过去的羽衣,抖着手就要还我。
我却拉着莫努转身,朝着漫天的灵鸟群跪了下去。
“女儿拜别阿爸阿妈。”
三拜大礼,灵鸟齐齐振翅。
拥着莫努背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