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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猛地从后面扑过来。
她拦在我们面前。
“翠翠，你不能这样走，你还没拜过我们啊。”
我平静看她：“我已经拜过我的阿爸阿妈了，你们又不想当我的阿爸阿妈，我不需要拜你们。”
她刚刚跑得急，还摔了一跤，满头满脸都是泥巴。
阿爸也慌慌张张跑出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件灰黑的乌鸦羽衣。
满头大汗，拦在莫努身前。
“翠翠，那是你妹妹不懂事。”
“这件羽衣你穿走。”
“阿爸阿妈怎么可能不认你！”
我依然没有半分波澜。
“刚才逼我脱衣服时，你们可没有半点犹豫。”
“藤条抽下来的时候，你们也没有半点心疼。”
阿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阿妈也是没办法啊。”
“穗穗嫁的是城里人，人家规矩大。”
“你要是穿得比她好，她以后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
是啊，从小他们都是这个理由。
为了让妹妹更好，就要让我让，让我退。
我碗里的鸡腿，因为妹妹更瘦，就要让出去。
我织了半年的花布，因为妹妹不会，我也不能留。
就连我自己考上的，出去上学的机会，因为妹妹去不了，所以我也不能去。
“她抬不抬得起头，关我什么事？”
“我攒了三年的羽毛，凭什么给她做脸面？”
莫努用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翠翠已经是我莫努的妻子。谁也不能强迫她。”
阿妈见莫努不给面子，立刻变了脸。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她看着我苦苦哀求。
“翠翠，阿妈毕竟生了你呀，还养你这么久。”
“你怎么能说不认我就不认了。”
“你真以为那些鸟能养你一辈子吗？”
天空中盘旋的灵鸟发出尖锐的鸣叫。
十几只灵鸟俯冲下来。
利爪直接抓向阿妈的脸。
阿妈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阿爸挥舞着手臂驱赶灵鸟。
“死丫头，你还指使这些畜生咬你亲妈！”
我趴在莫努背上，一字一句回答。
“你们不是我的阿爸阿妈了。”
“我的阿爸阿妈在天上。”
我拍了拍莫努的肩膀。
“我们走。”
莫努稳稳地背着我，大步走下山坡。
直到我们转过一个山坳，再也看不见寨子，灵鸟们这才散去。
只留下几只彩羽的小鸟，落在莫努的肩头，为他引路。
“他们不该那样对你。”莫努的声音闷闷的。
“都过去了。”我说。身后传来穗穗的尖叫声。
“阿妈！我的羽衣怎么变黑了！”
“好臭！全都是乌鸦毛的臭味！”
我没有回头。
抢来的东西，终究留不住。
灵鸟赐予的祝福，心术不正的人根本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