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和在卫生所躺了两天。
背上缝针，右肩挫伤，伤势不算轻。
医生说幸好避开了要害，不然后果难说。
他醒来时，我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梁景和看见我，第一反应是要坐起来。
我立刻按住他：“别动。”
他笑得有些无奈：“我没那么娇气。”
“医生说你要静养。”
“医生还说你别守着，回去睡觉。”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到搪瓷盘里。
“医生归医生，我归我。”
他没再反驳，听话的享用水果。
傍晚，我拿着换下来的纱布去水房。
刚走到拐角，就被林建平拦住。
“清宜，和我谈谈好吗？”
我绕开他，他急忙挡住。
“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清楚的！”
其实不用解释。
危险来临时，人的选择最诚实。
“我不是故意不救你！当时墙塌得太突然，我在厂里应急演练过，身体先做出反应了，脑子没来得及想！”
“清宜，你知道那种情况，人会本能自保。”
他还是那么擅长说漂亮话。
三年前，他把房子让给方云枝，是大局。
拿走我的钱，是照顾弱小。
如今他又说，先躲开是本能。
他总有体面的理由，却屡次让我受害。
“梁景和也受过训练，他在边防待过，遇险规避也刻进身体记忆里。”
林建平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抬头看他：“可那一刻，他选择朝我跑来。”
“林建平，我没有怪你，人怕死很正常。你走吧，我看见你心情会变差，别成了癞皮狗。”
他慌忙拦住我的去路，将金戒指拿出来。
“我们结婚时，什么都没给你。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也没好好疼过你。这枚戒指，我攒了很久才买到。”
他把盒子递过来，声音低到快听不清。
“你给我一次机会！你让我留在这里都行，我学着做饭，照顾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这番话如果放在前世，大概够我哭上一整夜。
但是坟前献花，花再新鲜，也叫不醒故人。
我合上盒盖，放回他掌心。
“林建平，别让我再戴上昔日枷锁了，我们的婚姻早就结束，你……”
“可以再结！”
“我不愿意。”
林建平急得落泪，手足无措问我。
“为什么？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病房里传来梁景和的声音。
“清宜？你在外面吗？”
我转身应他：“来了！”
这一声很自然。
他看着我往病房走，忽然低声说：“你以前也这样应过我。”
他下班回家喊我，我从厨房探出头说饭快好了。
他衣服扣子掉了喊我，我马上拿针线过去。
他夜里发烧喊我，我能守到天亮。
……
我继续往前走，推开病房门。
梁景和靠在床头，看见我空着手回来：“纱布呢？”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忘了拿。
他笑得牵动伤口，又轻轻吸气。
“算了，先坐会儿。”
林建平站在门外，没有再进来。
他握紧那枚戒指，还在幻想给我弥补春日暖融，哄我再回到那个家。
但我的春天，早已不从他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