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来青棠，她哭得眼睛通红，想为我上药。
我推开她的手，递给她一块令牌。
“去，替我约皇后娘娘，三日后，御花园湖心亭一叙。”
青棠大惊失色：“娘子，您要做什么？那皇后就是个疯子！”
“去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就说，我想通了，愿意彻底臣服于她。”
三日后，御花园，湖心亭。
我特意穿了一件单薄的素白长裙，未施粉黛，风一吹，整个人摇摇欲坠。
皇后果然来了。
她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身披华贵的狐裘，妆容精致，神采飞扬。
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我被折断了所有羽翼，拔光了所有利爪，不过是砧板上任她宰割的鱼肉。
一个孤立无援的废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本宫倒是稀奇，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她挥退左右，施施然坐下，端起茶盏，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没有看她，只是望着亭外冰封的湖面，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臣妾已经想通了，往后，不会再对陛下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朝着她，缓缓跪了下去。
“臣妾只想安心待在宫里，为皇后娘娘开枝散叶，求娘娘，莫要再为难臣妾了。”
膝盖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将头埋得很低，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皇后狐疑地打量着我。
她显然不信我会如此轻易地转变。
“你当真服软了？”
我抬起头，眼眶泛红，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臣妾不服软，又能如何呢？”
我指了指不远处，我的三个孩子正在宫人的带领下，在那边堆雪人。
“臣妾只是想保护他们，也保护臣妾的家人。”
这个理由，她信了。
保护孩子，是所有母亲的本能。
她脸上的戒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嗤。”
她发出一声嗤笑。
我趁势继续说道：“当初臣妾心悦陛下，只因年少时在塞外，曾远远见过陛下的天颜。那一面，便误了终身。”
“臣妾不知陛下早已心有所属，是臣妾痴缠，是臣妾的错。”
“如今臣妾已经认清现实，只求能安稳度日，成全陛下与娘娘的情谊。还望娘娘，勿怪臣妾昔日之过。”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毕竟，一见钟情而不得，最终心死认命的戏码，最能满足她这种胜利者的虚荣心。
“人贵有自知之明。”
皇后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既然如此，本宫日后，也就不必再费心敲打你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甚至主动伸出了手。
“起来吧。”
那姿态，仿佛一种恩赐。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只戴着华美护甲的手。
就是现在。
我没有借她的力起身，反而用尽全力，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在远处三个孩子清晰的注视下，我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从他们的角度看，就像是皇后在我跪地求饶后，依旧不依不饶，蓄力将我狠狠推开。
“啊——”
皇后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试图甩开我的手，却被我死死拖住。
我看见了她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的惊恐。
也听见了远处，传来周澈焦急万分的呼喊。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湖水呛入喉咙，最后的意识被冰冷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