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孩子被带到了偏殿。
大皇子皱着眉,躲在乳母身后,嫌恶地问:“父皇,这个人是谁?她为什么躺在你怀里?”
周澈想让他叫我一声母亲。
可孩子张了张嘴,只会怯生生地叫皇后“母后”。
周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跌坐在地,翻出了一个旧箱子。
里面是我入宫前,在塞外写给父亲的信。
信里全是少女不加掩饰的心事,和对未来的憧憬。
“阿爹,陛下待我很好,女儿愿信他一回,随他去那世上最繁华的地方看一看。”
他看完,终于崩溃。
是他亲手将镇国将军府最明亮的掌上明珠,折断翅膀,关进了这深宫偏殿,熬成了一具枯骨。
“彻查!”他双目赤红,声音淬着冰,“从六年前开始,给朕一桩桩一件件地查!先从接生婆查起!”
接生婆很快被带到,她吓得魂不附体,什么都招了。
“是……是皇后的懿旨,每次……每次孩子一落地,就要立刻抱去景仁宫,林娘子想……想喂一口奶,都得拦着……”
……
得知一切后的周澈踹开景仁宫的大门,殿内熏香甜腻,一如既往的雍容华贵。
他一把挥开她的手,声音冷得掉冰渣:“朕赏给林菱的补药,去哪了?”
皇后眼圈一红,泪水说来就来:“陛下,臣妾也是为了她好。她身子虚,补药太猛,臣妾怕……”
“怕?”周澈打断她,将一叠供词摔在她脸上,“怕她活得太久,碍了你的眼?”
偏殿的宫女被押了上来,跪在地上抖个不停。
“回陛下……娘娘说……说林娘子身子贱,不必精细养着,让奴婢……把窗户打开通风,还……还扣下了太医……”
皇后哭得更凶了:“陛下,她们是屈打成招!臣妾冤枉!”
一个教养嬷嬷被拖进来,她为求自保,什么都说了。
“皇后娘娘最恨林娘子出身将门,怕她母凭子贵,压过娘娘。所以才一再教导皇子公主,说……说林娘子只是个低贱的奶娘,让他们远着些……”
周澈想起自己也曾用镇国将军府的权势,压着我闭嘴。
原来,递刀的人,也有他一个。
他胸口剧痛,猛地抬手,砸碎了身旁的紫檀御案。
青棠捧着一封信,跪行到周澈面前。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却始终没有寄出去。
那是我写给父亲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没有一句告状,没有一句委屈。
只写着:“女儿不孝,此生恐难再回塞外。若有来生,还想为阿爹牵马,看大漠落日。”
周澈捏着那封信,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溅在明黄的龙袍上,刺眼至极。
皇后被押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尖叫着扑向他。
“陛下,您别信!都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那个女人,她一肚子坏水!”
周澈没有看她,只挥手让人把三公主带上来。
他哑着嗓子问:“晚宁,告诉父皇,母后都跟你说了什么?”
三公主吓坏了,躲在乳母怀里,抽噎着说:“母后说……只要那个女人没了……父皇就只会疼爱景仁宫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