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ICU躺了半个月。
意识像昏昏沉沉的,偶尔听见仪器滴滴的声音,闻见消毒水的味道。
但更多时候,是一片漆黑。
真正清醒的那天,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张了张嘴,喉咙痛得难以开口。
“妈……”
没人回答。
床边趴着一个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
是许严,他瘦了很多,眼下青黑一片。
听到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明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扑过来按呼叫铃,手都在抖。
医生护士涌进来,我由着他们摆弄,眼睛一直往门口看。
妈妈呢?
等人都走了,许严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
“明初,你昏迷了十五天,我以为你要……”
“我妈呢?”
他的手指僵住了。
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明初……”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听我说,阿姨她……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
我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炸开。
我盯着许严的嘴,看他一张一合,一个字都进不去。
妈妈没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没了。
我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
许严每天来,带花、带粥、带各种补品。
他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说他对不起我。
我不理他。
不吃他带的东西,不看他,不说话。
护士把粥端进来,我喝。
他一靠近,我就闭上眼睛。
有一天,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是林可可。
“明初姐,听说你醒了?”
林可可站在床边,妆容打扮精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带着关切的笑,眼神却冰冷。
“阿姨的事我听说了,真可惜。”
她叹了口气:“还没等到心脏源呢,人就没了。”
我没有反应。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明初姐,你说你妈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下跪也跪了,磕头也磕了,最后还是……”
我猛地坐起来。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林可可的头被打偏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我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她嘴角渗出血来。
不等她反应,我啪啪又是几巴掌,她躲闪不及只能站着被我打。
“你疯了!”她尖叫着往后躲。
病房的门被推开,许严冲进来。
林可可立刻扑进他怀里,眼泪哗地下来:
“许严哥,她打我!你看我的脸!她就是个疯子!”
许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可可脸上的红印。
我等着他发怒。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对林可可说:“你先出去。”
“许严哥!”
“她精神状态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许严的声音很平静:“听话,你先回去吧。”
林可可咬着嘴唇,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跺脚走了。
许严走到床边,想拉我的手。
我缩回去。
他叹了口气:“明初,你需要看医生。”
第二天,我被转到了心理医院。
我坐在窗前发呆,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
“明初?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