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离婚证,脸色铁青。
“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不会跟云芝离婚!”
她把离婚证狠狠摔在桌上,声音沉闷,陆彦宽只觉得喘不过气。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不明白方云芝为什么要离婚,更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办到的。
忽然他想到了那张离婚协议书,他明明揉皱了扔掉了。
一定是被她捡了回去。
陆彦宽心头一紧,她就那么想跟他离婚么?这些年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
每个月的劳动积极分子,都有方云芝的名字,她享受了那么多年厂长夫人的名头……
陆母厉声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云芝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这样也是你自找的!”
罗仲芳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心疼。
她走到陆彦宽身边柔声安慰:“云芝姐走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罗仲芳嘴上安慰着,可她眼里藏着笑意。
她拿起那两本离婚证,仔仔细细地看了遍,确认东西是真的。
“彦宽,既然云芝姐离开了,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去领证,孩子的户口问题也该考虑了。”
陆母猛地出声:“你想都别想!我只认云芝一个人,陆彦宽,你现在就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罗仲芳眼睛立刻就红了,嗓音也带上哭腔:“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如云芝姐能干,可是我跟彦宽的事不能再拖了,你就算是嫌弃我,可我也给你生了孙子,给彦宽生了儿子,你不能不给我名分啊!”
陆母和罗仲芳吵着,两人都看向陆彦宽。
可他一句话都没说,抓起车钥匙就冲出家门。
他要去把方云芝找回来,问个清楚。
就算是离婚,也得是他说离才能离!
可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方云芝,结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她。
他不知道她平时除了上班会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除了车间的同事她又有哪些朋友。
他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才回了家。
推开家门,厨房的灯亮着。
暖黄色光透出来,像无数个他晚归的夜晚一样,方云芝总是会在他加班回家时给她煮一碗面做夜宵。
他心里一软,快步走了过去,掀开门帘,却没看见方云芝。
厨房里头的人是陆母,她给他煮了面。
陆母见他回来,将锅里的面条盛出来,只淡淡说了句“吃吧”就回了房间。
陆彦宽没有吃,他一直呆呆站着,直到面条不再冒热气。
罗仲芳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温柔说:“彦宽,先休息吧,儿子也刚刚睡着了,你今天都没好好陪陪儿子。”
陆彦宽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他看见方云芝平时最喜欢的那条丝巾。
他坐在床边,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丝巾,一句话也没说。
罗仲芳见他这样,只在心里骂了两句就背过身去只管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陆彦宽开门,厂里的秘书站在门口,表情再没了从前的恭敬。
“陆厂长,我是来收回厂里的车钥匙的,这是公车,还是不太方便给你私人使用。”
陆彦宽愣住了。
秘书递过来一张通知单:“另外,有人举报你个人作风问题,上级领导决定对你停职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请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