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宽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了罗仲芳的衣领子,他用力举起她。
罗仲芳吓得脸色发白,嘴唇不停颤抖。
“别这样,彦宽,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刚才全部都听见了!”
陆彦宽双眼通红,耳边一阵风,身后的男人一拳打在他脸上。
陆彦宽嘴里一股血腥味,他舔了舔后槽牙,松开了罗仲芳,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办公室一角。
陆彦宽转过身,一拳砸在那男人脸上。
那男人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桌上的茶杯,热水泼了一地。
他捂着脸,连声求饶:“兄弟,兄弟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彦宽没让他说完,第二拳已经到了。
他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把人按在墙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
那男人的鼻子开始流血,嘴里不停喊着“别打了”,可陆彦宽像听不见一样,手上的力气一点都没放轻。
罗仲芳缩在墙角,眼里的惊惧越来越重。她从来没见过陆彦宽这么疯的样子,哪怕是被革职,他都只是颓废地在家里
静静坐着。
她慌乱地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落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可她顾不上回头去捡。
很快,保卫科的人来了。
两个人冲进办公室,分别控制住打架双方。
陆彦宽的胳膊被两个人死死按在身后,硬是把他从那男人身上扯开。那男人瘫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陆彦宽被押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那孩子根本不是陆厂长的。”
“还叫什么陆厂长啊。”
“罗仲芳跟隔壁厂里那个姓陈的,早就有一腿了。”
“陆彦宽也是傻,方云芝那么好的人他不要,非要跟这种女人搅在一起。”
“这下好了,帮别人养孩子。”
陆彦宽听得清楚,可他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一个字都没说。
保卫科的人把他带下楼。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可他连个替自己开脱的借口都说不出。
他觉得自己确实傻,傻得可笑至极。是他害死了他的孩子,还把罗仲芳的孩子当个宝。
他被带到了派出所。
那男人验了伤,鼻梁骨裂了,要赔偿。
陆彦宽身上没钱,陆母接到电话,赶过来把赔偿款交了,又签了字,才把人领出来。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陆母走在前面,陆彦宽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路没说话。回到家,陆母把门关上,转身看着他。
陆彦宽脸上还有被那男人挣扎时抓出来的血痕,衣服也皱了破破烂烂的,整个人像是被风吹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
陆母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坐到沙发上,声音很平:“彦宽,我不管了。”
陆彦宽没动。
陆母说:“我明天就回老家。妈老了管不动了,现在闹成这样,你跟罗仲芳离婚吧,孩子不是你的,离了干净。”
陆母见他不说话,站起来就要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恨铁不成钢。
“你听见没有?我说让你离婚。云芝那么好的人,是你对不起她。你现在把罗仲芳甩了,去找云芝,跟她认个错……”
“我不离。”陆彦宽的声音很低,“我跟云芝没可能了。”
陆彦宽抬起头,眼睛里没了光,一片死气沉沉。
“她毁了我和云芝的婚姻。”
陆彦宽自嘲又清醒:“她骗了我。她害了云芝,害了我们的孩子。离婚?离婚岂不是让她把所有的好处都占走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
“我不会跟她离婚的。她想走?没那么容易。她欠我的,欠云芝的,她得用一辈子来还。”
陆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陆彦宽一个人。他站在黑暗里,静默了很久。
他走到厨房,打开灯。灶台上是冷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想起方云芝以前总是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哪怕他不吃,她也会买好放着。
他靠在冰箱上,闭上了眼。
他知道就算去找方云芝,她也不可能会原谅他了。
当初她那么坚定地办了离婚,现在又怎么会重新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