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校服领口正常扣好,辰灵伊紧绷的心略微放宽些。
拿出话剧社学到的本事。
懵懂眨了眨双眸,抬手揉过眼眶。
打个哈欠,翕动小鼻头,佯装出非常困倦的样子。
和辰父撒娇申请:“爸爸~我上了整天课,又加练四小时,实在太累啦,可以明天再说嘛?”
辰父侧头瞟眼灯火通明的主厅,面露难色。
“今天向觅拿到华硕参观名额,他立刻兴冲冲地跑去学校找你。一小时前,他回来便说要换专业,以后不深耕做动漫了,改学金融。宝宝啊,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啊。”
辰灵伊如实回答。
她根本没和欧阳向觅碰面,何来吵架一说。
莫非欧阳向觅在华硕看到什么很震撼的东西,受挫了?
细想一下,又觉不对。
华硕金融社属于中规中矩,毕竟只是高中,社团并非主课,比不上正统金融大学。
“等我睡起来发信息问问他吧,深夜不方便打扰人家休息。爸爸,您也早点休息。”
从对方角度出发,好让辰父没办法拒绝。
错身避开辰父,准备回屋。
挪出一步,路被辰父展臂挡住。
“那个,宝宝啊,你欧阳叔叔和阿姨还候在咱们家里呢。向觅独自坐在花园中,似乎心情很糟糕。”
“还在?”
辰灵伊愕然从书包侧面摸出手机,按亮看了眼时间。
23点46分。
“对,向觅不愿离去,坚持要当面和你聊完才行。他爸妈没办法,唯有陪着。”
辰父指了指亮着夜灯的花园,忧心忡忡道:“我知道父母和孩子有代沟,有些话你们不愿与我们细说,而同龄人之间好交流,你去劝劝向觅吧。这么好的美术苗子,你欧阳叔叔在栽培他这条路上花费了很多钱和心血,临时放弃好可惜的。”
“行,我去。”
辰灵伊干脆点头答应。
每次周末到魔都的栖云庄园玩,欧阳妈妈会让人准备满桌她爱吃的菜,分别时分总有可爱小礼物送给她。庄园里专门留出淡粉色空房,置放着符合她尺码的大牌衣服,方便应对天气突变,比如下雨或太阳太热时,她能随时换。
无论儿时或近期半年两家重新建立起联系,欧阳叔叔和阿姨对她都好到没话说,犹如亲女儿。
欧阳向觅闹情绪,她无非帮忙哄几句,没理由拒绝。
推开玻璃门。
气势汹汹地来到大男孩身后,板起脸,双手叉腰呵斥。
“欧阳叔叔他们很担心你,你已经17岁了。什么懂事、善解人意的大道理我不多讲,因为我有时也做不到,总想赖在大人们身边撒撒娇。但你好歹分个时间段啊,半夜欸,一屋子四五十岁的人陪着你熬,你好意思吗?”
“灵伊,你很在意他吧?”
欧阳向觅捏下树枝尖摇摇欲坠的黄叶。
沉重凝视,声音很轻很淡。
甚至没有远处泉水池内的蛙叫响亮。
“什么?”
辰灵伊倒是听清了,却满头雾水。
“我看到了,杭城第一世家的继承人冼泽,他抱住你,还,”
欧阳向觅喉咙酸涩发堵。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辰灵伊,可当女孩出现在他身旁。话被自卑淹没,全化作陈腐苦水。
堵在喉咙,扯痛心头。
他家没有冼家有钱有权,单论硬件条件,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对方。
本该安静退场,因为他心中的公主配得上最美好的爱情。
亦如童话那般,公主与全世界最尊贵的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
可落寞离开华硕的路上,他让人查了冼家。
得知王子有商业联姻的婚约,且这代冼家掌权人冼居醇很讨厌他的小公主。
他好恨,恨不干净的冼泽沾染了他心中完美的公主。
还恨冼居醇这个老东西,凭什么狗眼看人低。
突然的,他不愿意放弃了。
他的公主如天使般善良美好澄净,本不该受一点点委屈。
右手小心翼翼握住戴在左腕的纯金吊坠,拿出勇气讲完后话:“我看到他亲了你。”
还看到你对他笑得好甜好开心。
强压住心里刀割般的绞痛,驱散脑中刺眼画面。
甜美人儿如遭雷击,仓惶扭头看是否有长辈跟随。
确认身后空无一人且玻璃门紧闭后,狐狸般眸子闭闭,悄无声息吁出口气。
颓然坐到欧阳向觅身旁。
双手不安交握住,拇指搓向食指侧面。
难怪辰父情绪多变,极有可能在等她开导好欧阳向觅,送走客人了再秋后算账。
疯狂转动脑筋,思忖该用什么方式说服小弟弟,让其帮忙把家里长辈糊弄过去。
欧阳向觅默默看着身旁人儿。
亲眼目睹女孩明艳双眸被忧郁浓雾笼罩。
如同逝去生命的破娃娃,美丽但黯淡无光。
他心疼万分,不忍她再被精神折磨,低声说出了实话:“我听闻辰叔叔讨厌冼泽,便没有告诉他,你谈恋爱这件事。”
顷刻间,魅惑近妖的眼睛雾气散尽,唰地恢复亮晶晶。
甜美人儿满目欣喜,回望向他。
“太好啦,小时候没白疼你啊。等明年新学期,姐姐我一定帮你搞定华硕招生办,为你铺好转学之路。”
淡粉花瓣唇笑颜似春。
并在心里做好打算,难得有个这么乖且为她着想的弟弟。
大不了自己去拜托冼泽,让冼泽帮忙找校领导额外多补个名额。
“灵伊,你很喜欢他吧?”
欧阳向觅更直白地问出在意,眼睛死死盯住女孩。
杏目这种眼型原本最是柔情似水。
可在此刻,辰灵伊被死亡凝视盯得后脊背发凉。
坦然回答:“我在意他,但我们没有谈对象。”
对待亲选战友,没必要隐瞒真相。
“不是恋爱关系,他还随便轻薄你!”欧阳向觅低吼着,声音暗哑忿然:“他用家世背景逼迫你的吧?”
“他没有逼迫我。”
女孩鼓起双颊,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我先摸的他,我们在排练话剧中的情节。”
欧阳向觅嘴角微扬,很快抿平,又喜又疑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呀,骗人是小狗。”
细算起来,开始触碰如她所说那般。
只是,后面发展愈发不可控。
“灵伊,你离他远点,我是男人我能读懂他看你的眼神,里面充满你无法想象的肮脏欲望。”
夜里,他站在观众席中段。
真切瞧到,那双狭长眸子有多桀骜不驯。
当望向自己心中公主时,骤然腾起两股火。
近乎贪婪的渴望。
稀薄到崩溃边缘的克制。
随时可能崩塌。
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