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疏桐没有继续喊人了,甚至没想过打个电话。
她只是安静地吃完了那盘凉透的番茄炒蛋。
没有加热。
就坐在昏暗的客厅里,一口一口地咽。
蛋有些腥,番茄酸得发苦,盐放多了——是安安的手艺。
健康的那几天,小孩总吵着要给她做最喜欢的番茄炒蛋。
其实她不爱吃,但番茄炒蛋是便宜菜里还不错的。
所以这几年,周疏桐也爱上了。
他总是记不住该放多少。
她全吃完了,盘子干干净净。
然后周疏桐在房子里待了很久。
没有找他们,没有打电话,甚至没有流泪。
她只是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很久没擦的灯。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衣柜空了一半,儿子的玩具散落在墙角,那只磨破耳朵的兔子玩偶歪歪斜斜地靠着鞋柜。
狭窄的城中村,从来没这么宽敞过。
她没什么感触,只是觉得……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听监护仪半夜响起的警报,不用再为医药费低头求人。
不用再看见他眼睛里那种让她喘不过气的疲倦和失望。
那些东西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割了她五年。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刀拔出来的那一刻,伤口反而开始疼。
她站起来,把盘子洗了。
碗筷归位,擦干净灶台,把儿子散落的玩具收进纸箱。
做完这些,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锁上门,走了。
周家的大门还是老样子。
管家进去通报。
父母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
就像年轻时候那样,她只是胡闹,出去旅游了一趟。
她的卧室,比城中村的几间房加起来还要大。
她躺在床上,仿佛过去六年只是一场噩梦。
她又成了周家的大小姐。
定制的裙装从巴黎空运过来,铂金的发夹镶着碎钻,出入有人替她开门,抬手就有人递酒。
没有人问她这么多年干什么去了。
父母对外也只是说,她出国历练。
觥筹交错间,谁见了都夸:“周家这丫头,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也有不懂事的问,她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轻描淡写:“年轻不懂事,出去玩了几年。“
满座哄笑,没有人追问。
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她好像真的把那段日子格式化了。
城中村的隔断间,地下拳场的血,急诊室走廊的白墙,还有那个叫姜淮的男人。
她不出现在任何有孩子的地方,不主动提起任何人,那些旧物一件都没带回周家。
父母也会介绍一个个联姻对象。
沈砚找来过几次。
她揉着他的头发淡淡地笑了笑。
“算了吧。“
她不想和任何知道她过往的人来往。
从前和沈砚联系上,不过也是觉得,这样好像和曾经周家的日子还有关联。
现在她回来了。
她不需要了。
她知道,她是很自私。
两年里,她见过好几个相亲对象。
不过很遗憾,都没什么感觉。
父母问她到底想要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