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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在城里待了两个月,还是没找到工作。
钱快花完了,房租都交不起了。
房东来催了三次,最后一次说再不交就搬出去。
她开始着急,嘴角起了好几个泡,嘴里也烂了,吃饭都疼。
她给好几个同学打电话借钱,有的说没钱,有的干脆不接。
她蹲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有一天她在街上看见一个老太太摔倒了,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看,没人敢扶。
有人说“不能扶,扶了会被讹”,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老太太趴在地上,手伸着,嘴里喊着“帮帮我”。
声音不大,但听着特别揪心。
阿花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个老太太,想起了她爷爷。
她爷爷要是摔了,也没人扶,怎么办?
她冲上去把老太太扶起来,拦了辆车送去了医院。
老太太的家人来了,握着她的手说谢谢,问她叫什么名字,说要给她送锦旗。
她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走了,没留电话。
走在路上,她突然觉得心里热热的,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在村里帮人干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可现在,没人需要她帮忙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那个老太太摔倒的时候,所有人都怕被讹,都只录像不伸手,那个老太太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人心都是冷的?
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没人愿意帮她?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然后她想起了我。
想起我帮她家的那些年。
修房顶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爬上去,在房顶上晒了一下午,下来的时候脖子后面全是泡。
她发高烧那天半夜,我闯了红灯送她去医院,被交警扣了分罚了款,一句都没吭。
她上大学那天,我帮她扛着几十斤的行李爬六楼,一趟一趟的,汗把衣服湿透了。
没人录像,没人签字,没人签“免责协议”。
我就是伸手了,因为她爷爷需要,因为她需要。
我从来没想过“会不会被讹”。
我也从来没想过“她以后会不会报答我”。
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
她想起她说我是“乡下人”,说我“什么都不懂”。
现在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懂”的人。
她不懂人心是什么。
她不懂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用“规矩”来衡量的。
她不懂那些年我帮她家的忙,不是“应该”的,是“情分”。
她拿起手机,想给我打电话。
号码拨了一半,又挂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
说“对不起”?
太轻了,对不起三个字值两千块吗?
说“我错了”?
太晚了,错已经犯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举报我没做错,但那些年我帮她家的忙,也不是“应该”的。
她把我对她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觉得自己懂法就高人一等,就可以指着别人的鼻子说“乡下人什么都不懂”。
可她忘了,她也是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
她的学费,有一半是我帮她凑的。
第二天早上,她给她爷爷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听见爷爷“喂”了一声,声音苍老得不像话。
她突然哭了,哭得说不出话。
她爷爷在那边慌了,问她怎么了。
她只说了一句“爷爷,我想回家”。
她爷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回来吧,爷爷等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