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祁年结婚四十周年这天,我无意间刷到了一场演唱会。
镜头给到观众席,他笑着侧头,与身边人相拥亲吻。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那是我早在四十前年,就因病去世的继妹柳玲玉。
而此刻,她正靠在他的肩上,整个人容光焕发。
现场观众在狂欢:
“天哪,爷爷奶奶也太甜了吧,这个年纪了还这么恩爱!”
“奶奶看起来好年轻啊,爷爷肯定很宠她。”
台上的歌手笑着问他:
“先生,您经常和您的妻子来看演唱会吗?”
宋祁年笑了笑,握住柳玲玉的手:
“是的,我妻子喜欢,每个月我都会陪她来。”
正值仲夏,我却觉得如坠冰窟。
我也喜欢看演唱会,以前跟他提过无数次。
可每次,他都埋头敷衍说“工作忙,再等等”。
一年又一年,从青丝等到白发,整整四十年。
我自嘲一笑,算了,等不到的演唱会,我不想等了。
......
看到柳玲玉那张鲜活的脸时,我整个人楞在了原地,巨大的荒谬感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踉跄着冲进卧室,看向了床底那个铁盒子。
有次我打扫卫生的时候拖出来过,宋祁年的脸色都变了。
他几乎是扑过来把它抢走,语气冰冷: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结婚四十年,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我发脾气。
此刻,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那里面一定有我想知道的真相。
我蹲下身,手指颤抖得厉害,费了好半天才把铁盒拖出来,一把掀开盖子。
最上面是一沓演唱会门票,票根上印着不同城市的名字,京市,海市,甚至还有国外,一场接着一场,攒了满满四十年。
往下翻,是当年柳玲玉的癌症诊断单,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底下标注的主治医生,偏偏是宋祁年带过的学生。
再往下,一叠伪造的死亡证明,销户材料摊开在眼前,全都是宋祁年一手办的假证。
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纸张,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压,闷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瘫坐在地板上,自嘲一笑。
回望漫长一生,我被自己深爱的两个人,联手欺骗了一辈子。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猛地把我的意识拽回现实。
是儿子宋安阳打来的:
“妈?饭做好了吗?我马上带小宝回来了。”
我转头看向厨房的位置。
今早六点我就起了,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小排,剁成小块,用清水泡了三遍,把血沫洗得干干净净。
我这一辈子,好像都是这样过的。
年轻的时候,我照顾体弱多病的柳玲玉,还要操心打拼事业的宋祁年和刚出生的儿子。
我只啃窝窝头,把肉都省给他们三个吃,更是七八年没买过一件新衣。
以至于他们至今都以为我喜欢吃粗粮,不爱吃肉。
喜欢穿洗得柔软的旧衣服,喜欢研究补丁的样式。
有时候我也觉得委屈,但想着日子总能好起来。
可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等来的是却是血淋淋的真相。
同样的四十年,我困在家里耗尽青春,而宋祁年却在外风光自由。
我想放声大哭,想破口大骂。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玻璃渣,哽咽到说不出话。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开门声,宋安阳牵着小宝走进来。
看着一地狼藉,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妈,你翻我爸东西干什么?你忘了上次……”
他话还没说完,我红着眼看向他:
“安阳,你爸出轨了整整40年。”
宋安阳脸上的表情僵住,顿了几秒才低声反问:
“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