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需要时间。
爸爸等不了，当天就拉着我和妈妈去了鉴定中心。
妈妈没有拒绝。
叔叔也跟着一起去了。
采血的时候，我有点怕，叔叔把我抱在怀里，捂住我的眼睛。
“不怕，很快就好”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
是经常做家务才会有的茧。
爸爸的手不会有，因为爸爸从来不做家务。
那些修灯泡、通水管的事，都是妈妈在做。
采完血，我们在走廊里等结果。
筱筱阿姨也跟来了，一直挽着爸爸的胳膊，小声说着什么。
爸爸却一直在走神。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妈妈和叔叔。
妈妈靠在叔叔肩上，叔叔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没说。
可就是这样的画面，让爸爸觉得刺眼极了。
他见过妈妈疲倦的样子，见过妈妈红着眼眶的样子，见过妈妈一个人扛着米袋子上楼的样子。
可他从没见过妈妈靠在别人肩上，闭着眼睛，表情那么放松。
好像那个肩膀，就是她的家。
“结果出来了”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爸爸一把抢过去，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不可能”
他盯着报告上的字，声音发颤。
“亲权概率……99.99%……“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
“果果，不是我的女儿？”
我歪了歪头，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
“我当然是爸爸的女儿啊”
我指着叔叔说。
爸爸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鉴定结果说的是——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而顾行舟，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不可能的……“爸爸摇着头，“果果出生的时候我都在，我亲眼看着她出生的……“
妈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忱，你不觉得吗？你的记忆出了问题”
“我的记忆没有问题！”
“那你告诉我，果果出生那天，你在哪里？”
爸爸张嘴就答：“我在产房外面——”
“不对”妈妈打断他，“你再仔细想想”
爸爸愣了。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忆。
果果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等候……不对，他在……在哪里？
画面变得模糊。
他记得一个婴儿的哭声，记得有人跟他说“恭喜你，是个女孩“。
可是那个声音，是谁的？
产房外面的走廊是什么颜色？那天是晴天还是雨天？他穿的什么衣服？
全都想不起来。
“你想不起来，是因为那些记忆根本不是你的”
妈妈的声音很轻。
“系统把一切替换了，但你的记忆是最难替换的部分。你以为你记得，其实你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系统？你在说什么？”爸爸的声音尖锐起来。
妈妈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说了他也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