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了之后，我听见他站在走廊里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顾行舟”
“我要他所有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还有，去民政局调我和苏婉的结婚档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妈妈也听见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叔叔给她掖了掖被角：“别担心，该来的总会来”
妈妈点头，握住叔叔的手。
“谢谢你，行舟”
“不用谢”叔叔反握住她的手，“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我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爸爸妈妈该有的样子。
不是一个人拼命付出，另一个人视而不见。
是两个人互相心疼，互相依靠。
下午的时候，爸爸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表情不一样了。
不是愤怒，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茫然。
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站在门口，像是忘了怎么走路。
“怎么了？”筱筱阿姨从后面探出头来。
她也来了，脖子上还贴着纱布，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这次爸爸没有像往常一样心疼她。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资料。
“结婚档案……没有了”
“什么？”
“民政局没有我和苏婉的结婚记录”爸爸的声音有点发抖，“工作人员说，系统里显示苏婉的配偶一直是顾行舟”
筱筱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忱哥，是不是搞错了？也许是你记错了呢？”
“我没记错！”爸爸猛地抬头，“我明明和苏婉结过婚！果果都这么大了！”
“那也许……你们没有领证？只是办了婚礼？”
爸爸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他想不起来领证那天的细节了。
他记得婚礼，记得宾客，记得苏婉穿着婚纱的样子。
可领证呢？那张红本本呢？
他竟然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去过民政局。
“不可能……“他喃喃着，“不可能……“
筱筱阿姨还在旁边劝他，说什么别急、什么慢慢查。
可爸爸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直直地走到叔叔面前。
“你到底是谁？”
叔叔站起来，跟他平视。
“我说过了，苏婉的丈夫”
“不可能！”爸爸把那沓资料摔在桌上，“一定是你们做了手脚！我要做亲子鉴定！果果是我的女儿！”
“好”
叔叔答应得很干脆。
爸爸反而愣了。
“你不怕？”
叔叔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
“果果是我的女儿，我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