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关键取证材料,事故现场佐证、用工备案记录全都缺失,仅凭现有的伤残鉴定,不足以支撑胜诉。”
我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当初贺景年翻看过资料,不可能看不出问题。
可作为金牌律师的他不仅半句风险没提,还一次次拖延,张口闭口鸡毛蒜皮。
“那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或者您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我从包里掏出两万块的银行卡,拍在桌上。
“只要能给我爸讨个公道,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我妈眼圈瞬间红透。
“算了吧如意,你爸的腿熬一熬也能过,景年在业内打拼不容易,妈不能拖累你。”
“不能算!”
我强行拉着我妈离开律所。
从大学毕业留在京市,找工作,谈恋爱,再到成家,爸妈掏光积蓄,全力支持我。
如今我安稳了,却要看着他们为生活忍气吞声,我做不到。
“许如意你又跑哪去了?”
贺景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怀着孕不能到处乱跑,你爸妈那点事,你能不能别跟着掺和了?!要因小失大吗?!”
我苦笑。
“哪是小,哪是大?”
“你不帮忙,又不想我掺和,那我爸妈怎么办?”
“可这案子本身就很小,真的没必要……”
“是!工伤案就是小,噪音纠纷就是大……”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噪音纠纷跟工伤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而且林婉初到京市人生地不熟,我作为老板帮衬一下难道不应该?
呵…林婉人生地不熟,我爸妈就该孤立无援?
作为老板帮衬员工是应该,作为女婿看着岳丈维权无门,就半点责任不想担?
把我妈送回医院,我看到放在厕所里的陪护床。
自打我爸受伤以后,我就跟贺景年提议给他们安排一间病房单间。
一来,二老年纪大,能好好静养。
二来,我妈陪护也能有个睡觉的地方。
谁知,贺景年当场就冷了脸。
“你知道京市医院单间多少钱一天吗?随便租个陪护床就可以了,没必要花冤枉钱。”
可昨天我无意间点开他的电脑,看见林婉家的纠纷案他没有收律师费。
还自掏腰包给她父母订了四百八十八一晚的高端酒店,一住就是半个月。
就连他们每天到律所,往返的专车,费用也全是他承担的。
心里像被寒冰捂住,我悄悄让护士给我妈挪了单间。
然后毅然地去做了流产手术。
等回到家的时候,贺景年正在帮林婉整理明天开庭要用的资料。
连我推门进来都毫无察觉。
“我给我爸换了间vip病房,床费加上伙食费,一共六千三,医保折算后两千,麻烦你给报了吧。”
敲打键盘的手猛地一顿。
“许如意你疯了?”
“我一个人要撑着律所,要养你,要养孩子,现在还要我额外承担你爸妈的开销,你是想累死我吗?”
“那林婉家你为什么能报销?”
“你们不一样,林婉是律所的实习生,能给律所创造价值,这笔钱算律所支出。”
“那我呢?”我盯着他。
“我给你生孩子,打理家里,照顾你的衣食起居,日复一日,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你别胡搅蛮缠了好不好?!”
“家庭付出跟律所业务怎么能混为一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家安心养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别总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跟我闹!”
贺景年疯了似的冲我吼。
“行。”
我掏出离婚协议。
“签字,离婚,我以后都不闹。”
那天晚上,贺景年把离婚协议撕了。
说我拿离婚威胁他,是欲擒故纵,根本不敢真离。
而且法律也不允许跟孕妇离婚。
我笑的眼睛发酸,还当我是什么青涩稚嫩的小姑娘,随便什么都能拿来赌气开玩笑吗?
孩子没了,还谈什么欲擒故纵!
隔天,律师发来开庭通知。
因为工伤案时效过长,法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
可我爸双腿嵌钉,近日高烧不退,伤口还反复发炎,根本经不起折腾。
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法院申请到庭豁免权,或者危重当事人加急绿色通道,加急开庭审理。
但我的律师资历普通,没有话语权。
我只能给贺景年打电话。
“林婉家的案子已经排好流程,临时调整会打乱计划,你爸的案子小,不用加急。”
“可我爸的腿不行,他明天就要做清创手术了。”
“那名额已经定死了,你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