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我被屋外笑闹声吵醒。
推门出去看,是江映白和卓玛在吃早饭。
见我来,江映白微抬下巴。
“卓玛带来了早饭,一晚上没吃饭饿了吧,快来吃一点吧。”
一眼扫去。
致癌的腌肉咸菜。
过敏的绿豆粥。
没一样我能入口。
我想转身回房,可卓玛楚楚可怜出声。
“姐姐,你是嫌脏吗。”
江映白冷脸撂下筷子。
“你从昨天到现在,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卓玛天不亮从家里提来腊肉,说要给你补身子。”
“你看都不看就甩脸走人?”
我忽的想笑。
以前的江映白,杜绝任何致癌食物出现在我生活中。
“我不能增加一丝让你患病的风险。”
列出禁食清单还不够,我的一日三餐都被他包办。
不再理会江映白,我走到院子里透气。
没多久,身后响起脚步。
江映白跟了过来。
“卓玛在哭。”
“明琅,你以前不会这样小气。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她像小时候的你多照顾一些而已。”
鼻腔酸涩,我几乎要落泪。
“你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照顾她,却只给自己的未婚妻发豆包。”
“江映白,我五个月前就告诉了你,我得了胆管癌!和我妈一样的病。”
“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指责我骗人,还是陪你的情妹妹一起看日出!”
江映白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
他气极反笑:
“顾明琅,我离开前你的病风险只有百分之三。就算突然恶化。也不会这么快确诊。”
“撒这种谎来争风吃醋,你就这么利用我对你的关心吗。”
可我的妈妈和外婆,从确诊到离世,都只用了半年。
专攻急性胆管癌的江映白,为什么连这个都会忘。
我还想再说,却被突然跑来的卓玛打断。
“映白哥,到时间去采药了。”
江映白转身看我,思量片刻无奈道:
“这经常有熊出现。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正好,你和我们一起去采药,我们冷静冷静行不行。”
我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运动了。
但犹豫几秒后,还是答应。
就当是为我最后的不死心,做个了结。
江映白要去的山,是这一片最挺拔的高峰。
爬到后半段,我像在被寒风凌迟。
喉头不断有腥甜涌出,又被我咽下。
在前方领路的江映白走几步就要回头看我。
直到我脚软差点滚下山时。
他大跨步走来,一把揽住我。
“希望你这次摔倒,不是对我撒谎。”
“回去吧,今天先不采药了。”
可卓玛拉住江映白袖口。
“今天不采,再等就是半个月了。”
“我来照顾姐姐,你放心去吧。”
江映白稍作犹豫。
就把我放在旁边的树下。
“等我,我很快回来。”
内脏绞痛的厉害,我意识也近乎涣散。
但下一秒,卓玛口中吐出的问句。
几乎把我拉入地狱。
“喂,豆包看得好你的癌症吗?”
“你说什么?”
我不可置信看她。
卓玛只施舍给我个不屑的眼神。
“你话怎么能这么多,让映白哥就连陪我的时候都在惦记给你发消息。”
“我有天晚上因为这个和他大吵一架,大晚上跑到雪山上差点被狼吃了。”
“自那以后,映白哥就对我百依百顺。”
“所以,我就拿映白哥的手机,把你发来的病历和照片都删了。”
我死死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卓玛还在继续。
“我还知道,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让映白哥救你。”
“可我很好奇,我俩面前他究竟会选谁。”
全部说完时,她已经走到了山坡边缘。
“不要!”
我连滚带爬,伸手要捞。
却被狠狠推开。
尖叫声响彻山谷。
摘完药回程的江映白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顾明琅!原来你装晕,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想解释,却在站起身时崴了脚。
本就探出边缘的半个身子,彻底丧失平衡。
滚落山崖。
疼晕之前的最后一眼。
我看到江映白背起不远处的卓玛走来。
丢给我冰冷的一句:
“我不会再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