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顾明琅的病,不是骗我的吗。”
狂风骤起,刮过寂寥荒原。
江映白在风声中。
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的体检报告,每期我都不落。”
“怎么会这么快就晚期绝症。”
“你援藏后,体检报告老是送不到你那。好几次都被直接拒收。”
“急性胆管癌,你比我清楚。这个病一天一个样。”
“要是不及时干预,从确诊到下葬,半年都用不到。”
同事的叹息像毒针扎在他耳膜。
他眼前发黑,险些没跪倒在地。
半年。
当初顾明琅的妈妈和外婆去世。
好像也只用了半年。
发疯似的翻出顾明琅和他的聊天记录。
果然,顾明琅和他说确诊的时间。
已是七个月之前了。
那她来找自己做手术。
岂不是真的拖到不能再拖。
抖着手往下翻。
果然,三天前的凌晨。
她发来几条语音。
不停哭诉自己好痛。
问他,“老公,我是不是快死了?”
到最后小心翼翼地恳求。
“我知道你好忙,可是老公,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白天就去找你好不好?”
他是怎么回的?
江映白心如刀绞,不敢回忆。
那天晚上,他在陪卓玛烤肉。
火堆劈啪作响,漫天星空下他迷了心智。
灌下口酒,听到几句哭声后就开始不耐烦。
随手把手机调成静音丢给卓玛。
“明琅又在耍性子,帮我回一下吧。”
“对,还是豆包链接。”
巨大的内疚与恐惧席卷而来。
他开始后知后觉,自己到底伤害了顾明琅多少。
江映白抖着手,拨通了山脚的救援队电话。
“对,我要找人。”
“我的妻子,白天失踪在这附近。”
“不,我找过了,我都找过了!”
“求你们,尽快好不好。”
往日在国际峰会上面对无数学者,也能侃侃而谈的顶尖医生。
在此刻语调破碎。
颠三倒四。
满心都是即将失去顾明琅的恐慌。
“哥哥!”
屋内,卓玛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唤他回神。
江映白终于从滔天悔意中醒神。
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还有害他错过明琅,怀疑明琅的罪魁祸首。
依旧在逍遥。
他得去处理了。
缓步走回屋内。
他双眼猩红盯住面前的女孩。
“明琅这几个月发给我的消息,你都有看对不对?”
卓玛刹那间面色煞白。
却还是强撑着辩解:
“都是语音,我才懒得听。”
“我为什么要看情敌的消息!”
可江映白早从她的慌乱中,看透一切。
他语调轻得好像捕捉不到:
“为什么不告诉我明琅生病了?”
“为什么来这后没多久,我就收不到明琅的体检报告。”
“我收不到的时候,你刚好问过我,怎么拒收快递,对不对?”
男人每说一句,就逼近卓玛一点。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已同卓玛鼻尖相抵。
手扼住了女孩的脖颈。
“你知道这是人最脆弱的部位吗?”
“很轻松的,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彻底折断。”
江映白收缩虎口,一点点逼出卓玛喉管中的空气。
“所以,在我用力之前,你最好实话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