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的小麦肤色下,透出窒息的青紫。
她想掰开男人的手。
可濒死挣扎的这点力气,对江映白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再耍小动作,你活不过一分钟。”
语调依旧轻柔。
可他手下的动作狠戾了一倍。
生理性的泪水从卓玛眼中滚落。
她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白天还能为她,能把自己未婚妻丢在山谷下。
现在就能翻脸送她去地狱。
即将窒息晕死的前一秒。
卓玛终于认输。
“我说了,我嫉妒她.......”
嘶哑破碎的句子从她口中吐出。
江映白没有放手,但减轻了些力道。
“继续。”
新鲜空气终于涌入鼻腔。
卓玛贪婪大口的呼吸。
等江映白又开始皱眉不耐时,她才赶忙开口。
“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能当你的未婚妻,理直气壮地拿那么多小事,从我这抢走你。”
“如果你是我们这的人就好了。山里的姑娘看上了哪家汉子,能直接去抢!”
“可现在呢?我得借着当你妹妹,才能和你走得近点。”
“所以,看到她的体检报告,看到她发来的那些得病消息的时候。我快活得想杀头羊庆祝!”
“只要她死了,只要你不再喜欢那个女人。我就能顺理成章和你成婚。”
刚开口时,卓玛还有些难以启齿。
可到后面,她越说越流利。
恨不能把在心中发酵一年的嫉妒与恨意,都尽数倾洒出来。
卓玛仰头,反握住扼紧她脖颈的那只手。
泪眼朦胧。
“哥哥,反正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白天她去的地方是雪山。”
“这个点还没回来,不是被狼叼走,就是冻死在雪堆里。”
“既然如此,你可不可以看看我?”
“我不想当你的妹妹了。”
江映白看着眼前的女孩。
同一年前初见时,天翻地覆的两个人。
刚见面时,卓玛顶着脸上两坨被晒伤的高原红。
身上穿的是捡哥姐不要的衣袍。
天天风吹日晒,赶牛放羊,早就破烂成布条。
乍一看,像从雪山里蹦出来的野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野人,把采药时晕在山上的他拖回来。
给他擦身服药,熬粥做饭。
恍惚中,他总会把这个在忙活的,倔强又单薄的身影。
认成十八岁时的顾明琅。
一样好强,一样穷苦。
于是他想,既然无法穿回十八岁,让明琅过得顺意些。
那帮帮眼前这个女孩也是好的。
如果明琅在,她只会帮得更多。
于是江映白给她买新衣服和护肤品。
教她怎么养成好的卫生习惯。
精细养了一年,曾经的小野人脱胎换骨。
成了十里八乡都有名的草原明珠。
可这份纯粹的照顾与心疼,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越了界。
他又是什么时候再不把这个小女孩,当单纯的妹妹看待?
以至于滋生卓玛的野心到这种地步。
甚至不惜沾上人命。
江映白无力放下掐住她的手。
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琅还在时,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如果死了,我不仅不会多看你一眼。”
“还会恨你一辈子。”
“如果她真的遭了什么罪。”
“那我会让你,十倍百倍地补回来。”
救援队的电话适时拨进。
江映白出门去接。
丢下呆坐在床上错愕流泪的卓玛。
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