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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淮却笑了,“你视自己性命于无物,但或许你视你的属下和幼子性命要紧。外面有你一百四十六个死士,我可杀光他们,独独放你回去大齐。到时你主子必会疑你忠心,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独独你活着回去了?”
孟乾倏地张大眼来,素来听闻大周覃淮城府极深,如今只是几句话,就已经拿捏住他的要害,不由内心里开始权衡利弊。
覃淮轻唤,“刘顺。”
话音落处,便听得到了覃淮命令的刘顺在外朗声道:“放箭!”
短促的箭矢划空之声后,登时兵营大院里传来一片哀嚎。乱箭射向那群死士。
“这次放箭并没有伤其要害。”覃淮沉声说。
孟乾脸上神色大动,覃淮若伤害攻击他自己,他无所谓,可是如今伤害他的部下,无异于在心理上折磨他,他的部下他若想保住,就必须交出秘密,就是不保自己的部下,独自被放回大齐,那么孤身一人回去也必使主人生疑自己是否已经被大周收买,自己的路被覃淮堵绝了。
覃淮对孟乾摊摊手,“你也可以选择对我投诚。我虽不会重用你,却也不会伤你等性命,给你们一处产业,养你们终老是不成问题,不过几两银子的事情。决定权在你,实不在我。”
孟乾已经松动。
那门童来回来书房院中,趁刘顺有点空就紧忙过来回话。
刘顺听见门童说是薛家有事求见覃将军,听完回话,便进了来书房,在覃淮耳边低声说,“薛小姐方才叫人来传话,说是她侄儿在学堂被打了,打人那家小孩的父亲也是朝廷命官,和她长房兄长官职相仿,薛家大爷不想私了,希望给对方致命教训,可平级之间,也不好发落,需要将军出面帮忙坐镇做主呢。”
“我这和大齐贵客谈事呢。”覃淮蹙眉,往着孟乾看了一眼,便对刘顺说,“我哪里有时间去管她侄儿的事情?小孩儿打架扯头花的小事也需要我出面?”
刘顺听命后,便说,“那么我去叫人将薛家的人婉拒。”
覃淮没有说什么随刘顺去办理,待刘顺出去后,他想到薛成是礼部侍郎,官拜四品,朝廷里面平级的就那几个命官,便出声道:“刘顺。”
刘顺顿下步来,“将军您请吩咐。”
“先不忙把薛家婉拒,去问问薛家来传话的,打人的是哪家朝廷命官?”
“是。”刘顺在门外顿步,隔着门板应着,随即就安排士兵去兵营外去问薛家的人。
覃淮立起身来,凝着孟乾,随即懒懒对外面言道:“刘顺,从孟公子开始,把外面那些人全部射毙后,把孟乾放回大齐吧。我是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了。多少事等我办呢。”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沈术也立起身来,跟在覃淮身边要离去,和覃淮一起在心理上和孟乾博弈,“覃将军这次可就是命令射其要害了。”
孟乾听见外面有拉弓待发之声,眼见着自己亲手培养的部下甚至于亲生儿子,都要在自己眼前全部暴毙,便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道:“是文权开了口子放我们进来大周的,混在你们附属友国给他府上送年货的人马里头。”
覃淮缓缓回身,“素日你们和文权在哪里聚头?”
孟乾言道,“在三合里密林的观月亭。每月逢五的日子会碰下头。”
“他动机是什么?”
“不知道。他只是提供帮助给我来盗取你的地形图。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供帮助。是为了除掉你,还是谋别的。我并不清楚。你们这样朝廷顶部的人,做事从不会透露动机。”
覃淮颔首,“的确,他不会透露他动机。”
“我告诉你了实情,请你遵守诺言,留我等周全。”孟乾请覃淮给个保证。
沈术嗤的一笑,孟乾对覃淮还是了解的太浅显了。
覃淮这人,素来斩草除根,没有例外,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优柔寡断的情绪中去,无论对谁。
弓拉满尽数射出,从那位十五岁少年,大院里百四十六位死士哀嚎过后,陷入一片死寂。
覃淮回过头来,睇着孟乾,克己复礼的笑道:“不要轻易相信你的敌人。不过,如今你反悔已经晚了。稍后也自会送你一起上路。留着你们,毕竟会有后患。”
孟乾心绪大动,破口大骂:“狗贼诓我!狗贼”
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竟不待动刑,已经气的暴毙在椅上,七窍出血而死。血溅了不少到覃淮衣摆,居然被活活气死了。
沈术先一步掀开了门帘,关心着好友,“你下嘴唇怎么破了,覃淮?”
“上火了。”覃淮凝一眼沈术,并不细说。
沈术重复着,“原来是上火了……”
覃淮敛容,“你青天白日想什么呢。”
“我想的内容已经不方便用文字形容了。”沈术轻笑着打趣,“停不下来”
覃淮只说,“这里你安排收拾一下,处理的干净些,不要惊动文权。”
“交给我吧。脑子比不上你,善后我还是很在行的。”
沈术又看一眼覃淮嘴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上火。
像被咬的。
覃淮这种守规矩有分寸的男人,能容谁咬他嘴唇啊。又悄不出声养了一个?还是说是动了那个寡在家里的薛小姐?
但覃淮婚姻不由自己做主,且家风规定娶妻前不得纳妾,除非有打算给身份,不然断不会草率沾染才是。薛家家道中落,那几年萧皇后的长公主年龄又小,如今虽周媛及笄了,但严家失势,萧皇后被囚冷宫,是以覃淮婚事拖到至今无果。覃府处于观望的态度。
覃淮见有人过来给刘顺回话,便问,“怎么说?”
“已经问明白了。”刘顺躬身在覃淮身边,“薛家的人说,这打人的是户部侍郎的公子苏云泽,当下他娘王氏桂荣带着他等裁度呢。”
覃淮视线落在兵营练剑桩上,剑桩上被利刃划过无数划痕,以及点刺过的痕迹,倒是密密麻麻布满老伤,除了没有肚兜,这剑桩倒和他前二日检查的场景类似,便询问道:“王桂荣领人已在薛府了?”
刘顺回禀,“正是这样,您的意思是?”
“我去一趟薛府。”覃淮往马厩处走,在刘顺话音落下的同时,断然回答,“王氏此人太张狂了些,她打量随便她摆布没人管了?”
刘顺一怔,怎么突然又有时间管小孩儿打架扯头花的小事了?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