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年开始每天往我门口送东西。
第一天是新做的小夜灯,第二天是灰蓝色窗帘样本,第三天是睡莲吊坠的设计图。
我都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陆景年坐在车里,膝上放着被拒收的纸袋。
他拿出那张吊坠设计图,线条复刻得很像,只有花瓣刻痕的位置不对。
他把图纸折起,又展开。
手机响了,是陆母。
“景年,温离找到家里来了,说你把她工作也停了?”
他捏了捏眉心。
“她不适合继续在项目组。”
陆母声音冷下来。
“你现在知道避嫌了?眠眠在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
他没有说话。
陆母叹了口气。
“那孩子昨晚给我发消息,说婚房份额她愿意按市价转给你,她连房子都不要了。”
陆景年猛地抬头。
“她联系你了?”
“是我联系她的。”
陆母停了一下。
“她语气很客气,客气得不像一家人。”
电话挂断后,陆景年坐了很久。
他忽然推门下车,走进楼下花店。
店员问他。
“先生要什么花?”
他想了一下。
“睡莲。”
店员愣了。
“睡莲一般不这样送人,容易蔫。”
陆景年指尖按在玻璃柜上。
“那就不要会蔫的。”
店员为难地笑。
“花都会蔫呀。”
他像被这句话绊住,半天没动。
我在工作室接到设计师电话。
她说婚房软装停止后,原本的暗槽材料还能退一部分。
我没有犹豫。
“退吧。”
设计师迟疑一下。
“姜小姐,陆先生今天来问,能不能恢复原方案,还点名要玄关感应灯和床头暗槽。”
我翻着手里的课程资料。
“那是他的房子了,他自己决定。”
挂断电话后,周闻川把一份睡眠课程提案放到我桌上。
“机构下个月做失眠公益讲座,你愿不愿意分享一点经验?不用讲隐私,只讲习惯重建。”
我看着习惯重建四个字,点头。
“可以。”
陆景年找到工作室时,我正在跟孩子们试用睡眠呼吸卡片。
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一个小女孩怕黑,我把一枚夜光贴贴在她的手背上。
“不是所有光都要别人给,也可以先贴在自己身上。”
小女孩笑起来。
“那我晚上醒了,就能看见自己亮着。”
陆景年站在门外,手慢慢垂下去。
课程结束后,他走到我面前。
“你以前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些。”
我收拾卡片。
“现在敢了。”
他把花袋递过来,里面不是睡莲,是一只玻璃做的睡莲摆件。
“不会坏,也不会蔫。”
我看了一眼。
“陆景年,不会蔫的也不是真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继续把卡片放回盒子。
“你来得正好,过户协议我带了。”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他低头看着文件,半天没有翻开。
“这房子是我们一起挑的。”
我格外清醒。
“所以我按市价。”
“我不是说钱。”
“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抬眼看我,眼底红得明显。
“你非要分这么清?”
我把笔放到文件上。
“以前不清,才走到现在。”
温离忽然从走廊尽头冲过来。
她脸色憔悴,眼睛却亮得吓人。
“景年哥哥,你就这么对我?你为了她停我项目,断我房租,还让公司把我调走?”
陆景年冷冷看她。
“那些不是为了她,是你本来就越界。”
温离笑了一声。
“我越界?不是你给我钥匙,不是你让我住进婚房,不是你说她离不开你,闹几天就好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陆景年脸色终于失了控。
“温离,闭嘴。”
温离却看着我笑。
“姜眠,你以为他现在多后悔?他只是没想到,你这次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