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只能含泪退下,顿时屋内只剩下云妤一人。
云妤垂眸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玉镯,心底一片寒凉。
难怪嫡姐说,等陆瑜垂髫之年,她便能彻底自由。
原来早就算好了,只给她三年光景。
三年间,寒毒不断侵入云妤的身体。
哪怕她和太子同塌而眠,她也难以有孕,更影响不了陆瑜在东宫的位置。
云妤没有自己的孩子,便只能真心地对待陆瑜,不让他孤苦无依。
待他不再需要,她又能悄无声息地病逝。
她的好阿姐,当真是好算计。
云妤颤抖着手将玉镯用手帕包起来,放在了匣子里,不再去看它。
这一夜,云妤坐在榻边,看着那个匣子看了很久。
翌日天光微亮,她便起身收拾,回宁远侯府给父亲祝寿。
陆修瑾从来不会陪着她回娘家,她也不必告诉他。
云妤一踏进宁远侯府,云父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空无一人。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太子殿下怎的没和你一同前来?”
云妤垂眸敛神回道:“东宫事务繁忙,殿下无暇抽身。”
云父皱着眉,语气冷厉。
“你居然这般不得殿下看重,果然是庶女上不得台面。”
说完,他拂袖走远,不再理会云妤。
柳姨娘在一旁悄悄将云妤拽进内室里。
她眼底藏着关切:“你与太子殿下,近来相处得如何?”
云妤沉默不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柳姨娘见云妤这般,心中已然明了。
“他还是没有碰你?”
云妤低声自嘲:“姨娘忘了他是怎么被逼着才娶了我?他厌恶我尚且来不及,又怎会碰我。”
柳姨娘满脸恨铁不成钢,连连叹气。
“你啊,就是太过木讷,半点不懂笼络夫君的心。”
说着,她取出一枚香囊递到云妤面前,语气软了几分。
“春桃同我说,你夜里总是睡不安稳,这香囊里头都是安神的药材,你贴身带着。”
云妤抬手正要接过,柳姨娘目光骤然落在她空空的腕间,眉头一蹙。
“你嫡姐送你的那只玉镯呢?”
云妤指尖微顿:“郎中说那镯子有毒,戴久了伤身,要我不要再戴了。”
柳姨娘脸色微变,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这分明就是庸医乱说!你嫡姐一心托举你坐上太子妃之位,怎么可能会暗中害你?”
“听娘的话,这镯子必须日日戴着,才能让太子睹物思人,念着你嫡姐的情分,也多疼惜你几分。”
云妤垂下眼,没再辩解。
镯子有没有毒,她自己知道。
但柳姨娘不会信,陆修瑾不会信,谁都不会信。
既然如此,点头和摇头又有什么区别。
云妤终究只是点了点头,顺从应下。
见此,姨娘才满意地将香囊系在她腰侧的裙绦之上。
直到寿宴快要结束时,陆修瑾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玄色锦袍,入席后与云父寒暄了几句场面话,目光淡淡扫过云妤,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