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便起身告辞,带着云妤一同回东宫。
马车里寂静无声,闷得人透不过气。
陆修瑾眉宇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扯了扯衣襟,呼吸有些粗重。
云妤看他燥热不堪,疑惑地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抬手给他倒了杯冷茶,递了上去。
陆修瑾却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滑,一直落到腰间那枚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上。
他的脸色骤然铁青,猛地一把扯下香囊,眼底翻涌着愠怒。
“这是什么?你对孤做了什么?”
云妤感受着陆修瑾掌心滚烫的温度,瞬间懂了这香囊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姨娘给我安眠的香囊,我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扔掉香囊,唇间溢出嘲讽。
“先前你下药勾引孤,害死了阿瑶,心安理得的顶替了她太子妃的位置。”
“如今又用这些下作手段勾引孤,你就这般难耐寂寞?”
云妤涩声开口,重复着那句早已说过无数次的话。
“我说过,三年前那晚的汤药是阿姐要我端给你的,我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陆修瑾猛地收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眉眼间满是戾气。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阿瑶心地纯良,怎会做出下药的事来,你竟想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云妤垂下眼,不想再去争辩。
在陆修瑾心里,阿姐永远纯净无辜,而她生来就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恶人。
他永远不会相信她。
此时,陆修瑾目光沉沉地落在云妤空落落的左腕上,满是质问。
“阿瑶送你的玉镯呢?为何不戴?”
云妤身子微僵,没有应声。
他眉宇间添了几分迫人的冷意。
“阿瑶临终前特意将她最珍视的首饰送给你,你却连戴着做做样子都不肯,倒真是凉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偏执。
“你既顶替她入东宫,坐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就戴好她的东西,学好她的样子。”
马车稳稳停在东宫。
陆修瑾径自掀开车帘,阔步下车。
云妤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云瑶病重,云妤来东宫看望她。
云瑶却备好了汤药,遣她给陆修瑾送去。
他毫无疑心一饮而尽,却因药效发作,把云妤抱到了床上。
云妤哭过挣扎过,但陆修瑾还是撕碎了她的衣裳。
她也是无辜的,可陆修瑾却认定是她蓄意下药、不择手段地勾引他。
时至今日,柳姨娘又将勾引云父的法子,用在了她的身上。
从来没人问云妤愿不愿意。
她坐在马车里,看着晃动的车帘,没有动。
春桃见云妤久久不下马车,便上来扶她。
待回到栖月殿,春桃目光扫过云妤手腕上的青紫淤痕,连忙取来伤药,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
“殿下怎么能这样对主子?当年的事……您明明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