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里的小林举起一个U盘。
“我这里有备份监控!”
大屏幕上,出现了刘主任办公室的画面。
他正指着小林的鼻子威胁:“你要是敢把完整的视频交出去,我保证让你在海城任何一家医院都待不下去!立刻给我删掉!”
护士长和那几个在群里带头造谣的人,面如死灰。
整个医院大厅,一片死寂。
直播的最后,我没有再看那些面如土色的人。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摩挲到边角发白的老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里,年轻的父亲抱着小小的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等了三十五年,等的不是谁给我跪下。”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当披着白衣的人,把特权放在生命前面的时候,那把救人的刀,就已经先钝在了自己的良心上。”
这场直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望德被撤销终身荣誉教授称号,旧案被重新提起,公开调查。
他年轻时为了评职称篡改抢救记录、为了人情关系违规离岗、利用职权压下多起医疗投诉的事实,被一件件翻出。
一生清誉,晚节不保,彻底坍塌。
风暴过后,一切尘埃落定。
李望德的儿子,因组织网络暴力、恶意侵犯他人隐私、扰乱公共医疗秩序等多项行为,被依法处罚。
并且,他被要求,必须向我和我母亲,进行公开书面道歉。
发布会上,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形容枯槁。
他曾经逼我跪下,最后在无数镜头前,低头念完了整篇道歉书。
刘主任被立刻免职,接受调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论文数据造假和课题经费问题,也被顺藤摸瓜牵扯了出来。
院长因为包庇旧人、处置不当,被离岗审查。
那些曾经在网络上跟风造谣,对我口诛笔伐的营销号和个人账号,陆续删文,赔偿损失。
小林被调回了原岗位,医院还对她进行了公开表扬和奖励。
那名被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动脉瘤患者,康复出院后,和家属一起给我送来了一面锦旗。
上面没有写“医者仁心”,也没有写“妙手回春”。
只写了八个字。
“按规矩救命,为生命守门”。
这八个字,比任何赞美都重。
那个瘫痪的少年活了下来,但需要进行漫长而痛苦的康复训练。
我没有再见过他,只是让康复科,按标准流程接收。
孩子不该替大人的傲慢还债,但他的人生,已经被他家人的傲慢,彻底改写。
做完这些后,我带着母亲去了郊外的墓园。
我把那份迟到了三十五年的调查结论,放在父亲冰冷的墓碑前。
母亲摸着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哭了很久。
这一次,我没有劝。
那日过后,我回到手术台前,白色的无影灯依旧明亮。
走廊里,依然有排着队的病人,依然有焦急的家属。
我仍然按照危重等级和入院顺序安排病人,谁来说情都没用,谁有背景也没用。
白大褂不该替权势开门,只该替生命守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