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他升了总监,手底下多了一个项目组。
组里有个女生叫姜遥,我见过一次。
很瘦,长发,说话时柔声细语的。
顾言之提起她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姜遥做事挺细致的。”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他提起她的时候,嘴角是往上走的。
那天深夜,我一个人躺在床上,顾言之还在书房里改方案。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出现那篇备忘录里的句子。
“痛经吃什么药”
我上次疼到冒冷汗,他说“多喝热水”,然后就没了。
连热水都是我自己倒的。
“手脚冰凉怎么调理”
我冬天手脚从来没暖和过,睡觉时想把手贴在他背上。
他条件反射地躲开,说了一句“冰死了,离我远点”。
“掉头发缺什么维生素”
我去年压力大掉头发,枕头上全是碎发,他从来没问过一句。
甚至嫌弃的数落我,“你能不能注意点个人卫生?家里到处是你掉的头发。”
我闭着眼睛,感觉胸口有一个很小的洞,正在慢慢扩大。
不是突然裂开的。
是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躲避,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真正确认那天,是这个周六。
顾言之说下午要去公司处理点事,让我不用等他吃晚饭。
我说好。
下午三点多,我闺蜜发来一张照片,附了一条语音:
“你看这是不是你家那位?”
照片里,顾言之坐在商场中庭的咖啡厅,对面坐着一个女生。
女生低着头,怀里抱着几个玩偶。
顾言之在说什么,手微微抬着,像是在比划。
那个女生我认出来了。
姜遥。
照片拍得不清楚,但我还是注意到了。
顾言之面前的两杯咖啡,上面都有厚厚的奶泡。
他从来不喝甜的。
但和她在一起是爱喝。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给闺蜜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我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
等到晚上他回来,我已经把冰箱里那盒没动过的蛋糕扔了。
他换了鞋,看到垃圾桶里的蛋糕盒,皱了皱眉。
“怎么扔了?”
“保质期过了,不能吃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给他放洗澡水。
他有点疑惑,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坐下来,忽然说:“下周我要出趟差。”
“去哪?”
“成都。有个项目对接,大概四天。”
“跟谁?”
他顿了一下,语气很平:
“项目组两个人,其中一个你见过,姜遥。”
我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注意。”
他说知道了,然后去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拿起他的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迟疑。
既然已经确认了某些事,那些所谓的“空间”和“信任”,也就不再需要了。
打开备忘录。
直接看了最近编辑的内容。
最后一条是“成都春熙路附近女生喜欢的餐厅”。
再往上,“女生晕机应该准备的事情”。
再往上,“乖乖生日计划表”。
他要在出差期间给她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