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升了职。
那天晚上我请几个朋友吃饭,喝了一点酒。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商场,看到橱窗里摆着一件很漂亮的驼色大衣。
我站了一会儿,走进去,试了,买了。
尺码M。
我的尺码。
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记。
不用穿略小的,并不适合我的。
走出商场的时候,风很大。
我把新大衣裹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栀子花戒指,你扔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没有回。
我删掉了这条消息,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抬起头,看着满街的灯火。
这个城市很大。
大到一个人消失在人海里,就像一滴水落入河中。
大到你再后悔,也找不到那个你想道歉的人。
大到我终于可以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只做我自己。
周末,我去看了几套房子。
中介是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很干练。
她带我看的第一套朝南,阳台很大,能看到小区的花园。
第二套户型方正,但朝北,我直接pass了。
第三套在一个新小区,两室一厅,精装修,价格比我预算高了一点。
中介姐姐看出我的犹豫,说:
“这套确实不错,房主急着出国,价格还能再谈。”
我说:“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问我:“你是自己住吗?”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她笑了笑:“那挺好的。我好多客户都是单身女生,现在自己买房的可多了。”
我也笑了笑。
不是“单身女生”,是我终于学会了一个人也能过得好。
回到家,我坐在阳台上,把今天看房的几套资料铺开对比。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明天周末,去不去看房子?你不是说想买一套大一点的?”
我笑了。
“去。”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住进来了。
这一次,是只给我一个人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言之这个名字在我生活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有天我在商场上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穿深蓝色大衣,身形很像他。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不是他。
就算是,也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我听朋友说,顾言之离开了原来的公司,去了另一座城市。
走之前请几个老同事吃饭,喝多了。
说了句“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把一个很好的人弄丢了”。
朋友问他是谁,他没说。
朋友转述给我听的时候,我正在新家里收拾书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说:“哦。”
朋友说:“你就哦?”
我说:“不然呢?”
朋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书柜。
把以前没时间看的书一本本码好,在最上面一层放了爸爸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爸笑呵呵的,好像在说:闺女,干得漂亮。
我冲他笑了笑。
“爸,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窗台上的薄荷又长高了一截,绿得发亮。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阳台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
“新家。阳光很好。”
没有多余的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过好自己,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