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手里的钢笔顿住了。
“你是谁?”
苏棠没说话。
她径直走到沈玉兰面前,把沈小鱼放在了那张紫檀木办公桌上。
轻轻的,稳稳的。
好像放的不是一个两岁的孩子,是一颗炸弹。
“沈董。”
苏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你孙子病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死了。
三个高管的表情可以用一个成语概括——面面相觑。
沈玉兰的眼睛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养的好儿子,”苏棠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字往外蹦,“三个月没回家。孩子发烧39度5,电话打不通。”
她往后退了一步,和沈玉兰对视。
“这烂摊子,你来收拾。”
寂静。
长达五秒的寂静。
沈小鱼在桌上挣扎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然后他看向沈玉兰。
大概是因为发烧,小脑袋晕乎乎的,本能地朝最近的大人伸出了手。
“抱……”
沈玉兰没动。
她的目光从沈小鱼的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这个孩子的眉眼。
特别是那个鼻子。
和沈昭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玉兰的手指攥紧了钢笔。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高管终生难忘的事“韩总,林总,方总。”
她的声音冷得能冻死北极熊。
“出去。”
三个人如蒙大赦,起身就往门外跑。
门关上的瞬间,他们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韩总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听错了……那个女员工说的是孙子?”
林总吞了口口水:“沈董的孙子?那不就是说沈昭……”
方总已经掏出手机了:“我得让我老婆买个瓜来,这瓜太大了我自己吃不完。”
办公室里。
沈玉兰盯着苏棠,眼神能把人戳出三个窟窿。
“你叫什么名字。”
“苏棠,设计部。”
“你说这是我孙子?”
“领过证的。”
苏棠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两张纸,放在桌上。
结婚证复印件。
出生证明复印件。
沈玉兰低头看。
结婚证上,男方:沈昭。女方:苏棠。
登记日期:三年前。
出生证明上,婴儿姓名:沈屿辰。
沈玉兰盯着“沈屿辰”三个字看了十秒。
“沈昭给起的名?”
“嗯。不过在家都叫小鱼。”
沈玉兰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棠。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苏棠站在原地没动。
沈小鱼在桌上又开始哼唧,伸着手到处够东西,一把抓住了那支万宝龙钢笔,塞进了嘴里。
“我问你。”
沈玉兰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三年前领的证。也就是说,沈昭那个狗东西根本没出国。”
这不是提问。
是陈述。
苏棠说:“他确实出过国,待了半年就回来了。跟我领了证以后一直在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