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你儿子今天39度5。我打了你六个电话。”
“手机静音了……”
“静音。”
苏棠重复了这两个字。
然后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塌。
像多米诺骨牌。
了。
约会,表白,领证。
速度快到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领完证那天,苏棠靠在民政局门口的柱子上,举着红本本看了半天。
“沈昭,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妈?”
“最多一年。”
我信誓旦旦。
然后一年变两年,两年变三年,沈小鱼都会叫爸爸了,我还在拖。
不是我不想说。
是我太了解我妈了。
沈玉兰这个人,控制欲极强。
她给我规划的人生精确到了每一步。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去哪个部门,娶谁。
她选中的儿媳是顾盈盈,顾氏集团的千金。门当户对,资源整合。
而苏棠?
设计部,基层员工。
没背景,没资源,没有任何她眼中“值得联姻”的价值。
我知道我妈如果知道了,第一反应不是祝福,是暴怒。
第二反应不是接受,是拆散。
所以我怂了。
一怂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对外维持着“在国外深造”的人设。
每个月给我妈发照片——苏棠帮我p的。
什么出席学术论坛啊,和导师合影啊,参加毕业典礼啊——全是苏棠用修图软件搞的。
我老婆的修图技术,三年来从入门到精通。
她对我的怨气,也是三年来从入门到精通。
而今天。
所有的伪装都碎了。
我在高铁上,离家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儿子在我妈的桌子上。
我老婆在我妈的办公室里。
我妈在我老婆的对面坐着。
而我在一百八十公里之外的高铁上,什么都做不了。
我给我妈的司机老张打了个电话。